江怀聿爽快承认了:“是,我们是同门,关系很好。”
“难怪,那孩子与你年岁相仿,竟已结婴,实非凡俗。你与他交好也是自然。只是——”谢青藏眸光微动,疑惑和惊讶交织,“不知他所出何地?外祖从未听闻何方世家养出此等麟子。”
“他不在世家长大,外祖父没听过也是正常。”江怀聿解释。
谢青藏:“那他……?”
江怀聿想了想:“据他自己所说,父母皆为寻常农户。”
谢青藏顿了顿,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如此。”
江怀聿离开后,谢妄生也没兴致继续待下去。
他拎了几壶酒,溜回江怀聿的院子,爬到屋顶上。
剑阁的夜色很迷人。
蜿蜒的溪流碎成无数银鳞,山间的阁楼星罗棋布,远处的山川沉默着绵延千里。
近处的琼玉台灯火辉煌,人影瞳瞳,觥筹交错,丝竹弦乐声夹杂着嘈杂人声,是一派喜气洋洋的光景。
而这盛大的欢宴,于谢妄生不过隔世喧嚣。
他安静地坐在屋顶上,右腿曲起,右手搭在膝盖上,懒散地拎着酒壶,夜风灌满袍袖。
碎发扫过眼睫,眸底倒悬的灯火便晃了晃,落入沉寂的群山。
“怎么一个人喝酒?”
突然,一抹雪色映入眼帘,是江怀聿。
来剑阁前,他说不想太引人注目,便换了身随处可见的朴素白衣。
但他自己不知道,惹眼的从来都不是他身上的衣着。
谢妄生掀起眼帘,视线在江怀聿的身上缓慢转悠一圈,语气慵懒:“因为你抛下我走了啊。”
江怀聿一哂。
这话忒不讲道理了,他离席之前,明明征得同意了的。
他看了看谢妄生身边七倒八歪的酒壶,走到其身边坐下,偏头看去。
月色下,谢妄生两颊晕上浅浅的酡红,一双桃花眼中盛着搅碎的月光,眼神有些许迷离。
应该是有点醉了。
江怀聿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你和莫微雨,其实从小就认识吧?”
谢妄生收回视线,笑了笑,仰头饮了口酒:“你这是,趁我喝醉,想套话呢?”
江怀聿没有否认:“无相秘境里,你识海中那个穿金戴银的小孩,想来就是莫微雨了?”
“哎,想套话就套吧,哥哥宠你,”谢妄生耸了耸肩,承认了,“对,他可以算作是我表兄。”
听到“哥哥”二字,江怀聿微妙地扬了下嘴角。
谢妄生继续交代。
“他是谢清秋和莫闻声的儿子,而我娘是莫闻声的妹妹。准确来说,是义妹,但情同手足,如同我和谢芦苇。”
“谢清秋和莫闻声死后,我爹娘就收养了莫微雨。”
“你爹娘,”江怀聿斟酌词语,“对你似乎不怎么好。”
在谢妄生的识海里,莫微雨的吃穿用度都比他好上许多。
“其实也不算差,只是我娘觉得不能亏待她义兄的孩子,稍微有些偏心罢了。”谢妄生一脸无所谓,灌了一口酒。
江怀聿沉默片刻,又问:“你为何也姓谢?”
谢妄生闻言,奇怪地瞥了一眼江怀聿:“你傻啊,因为我爹姓谢啊。”
江怀聿:“哦。”
“怎么突然打听起这个来了,”谢妄生眯了眯眼,抬起下巴睨江怀聿,“怎么,出身太差,不能入赘你们仙都了?”
江怀聿纠正:“不是入赘,是嫁。”
谢妄生执着于占口头上的便宜:“放屁!就是入赘。”
江怀聿点点头:“行。”
然后回答谢妄生的问题:“我见你今日心情不大好,所以来问问你,是不是想你爹娘了?”
谢妄生想了想,不知如何回答。
江怀聿很敏锐,他的确是心情不好。
想爹娘了?其实是有一点点的。
特别是,在他看见剑阁众人都围着莫微雨转的时候。
其实,他也很想有一个温暖和睦的家,有爹爹,有阿娘,他和谢芦苇一起打打闹闹快快乐乐地长大。
哪怕是此生不入修途,做一个百岁而亡的凡人,也是他再也求不到的黄粱一梦。
谢妄生眉头一皱,摁住胸口灵髓的位置,倒吸一口冷气。
灵髓又发作了,一抽一抽地痛。
江怀聿立马注意到不对劲,连忙伸手去扶:“怎么了?”
谢妄生一把抓住江怀聿的手腕,抬眸看他。
从前的江怀聿总是面无表情,有表情的时候,要么是生气,要么是厌恶,或者是想要击败他的胜负欲。
总之,不会有现在这样的表情:眉头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