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得很近,两人又差不多高,热气喷洒在江怀聿耳根上。
江怀聿没躲,偏头看向谢妄生。
谢妄生松开江怀聿,注意力转回到正事上,认真观察这密室。
密室不大,只有一面宽。
四面墙壁上,挂满无数画,画的都是江清衡。
从迷迭海惊鸿一瞥,到镜罗国亡,太渊拜师,再到无间狱降世,太子殿囚禁……
拼凑出虞人烬和江清衡恩怨纠葛的一生。
谢妄生眼下没心思欣赏二人的爱恨情仇,在密室转了一圈:“这里没有传送阵啊。”
这时,江怀聿出声了:“这是……”
谢妄生循声望去。
江怀聿正在看一幅画,画的是江清衡赠长歌剑给虞人烬。
画面内容本身倒是没什么稀奇的,但江清衡手里的长歌剑剑身上有一道极淡的光晕在缓慢流动。
“这什么玩意儿?”谢妄生站到江怀聿身边,双手抱臂,歪了歪头。
“是画封术,”江怀聿回答完,见谢妄生一脸疑惑,于是继续解释,“此术可将世间万物尽数摄入丹青之中。只要笔墨能勾勒出其神韵,便可令其实体化为纸上虚影,随用随取。”
谢妄生:“哦。”
好花里胡哨的储物方式。
一看就是那些爱附庸风雅的世家想出来的。
江怀聿偏了下头,示意谢妄生去拿长歌剑:“你试试?”
谢妄生问:“你怎么不试?”
江怀聿回答:“负雪会不开心。”
谢妄生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江怀聿说的是负雪剑。
连剑的心情都要考虑吗?
人还怪好的。
谢妄生张开手掌,灵流自他掌心流出,蜿蜒流向画中的长歌剑。
画上的长歌剑消失了。
与此同时,只听一点空气擦破声,一柄透明雪银长剑出现在谢妄生手中。
手掌触及剑柄的那瞬间,一股奇异的感觉自掌心迅速蔓延向所有经脉。
长歌剑似乎在欢快地向他打招呼。
谢妄生挑了下眉,指腹轻轻滑过剔透的剑身,轻轻唤了声:“长歌?”
剑身轻轻一颤,像是在回应。
谢妄生眉眼轻弯,眸中露出惊奇的笑意。
说实话,方才听江怀聿担心负雪吃醋,他还觉得有点好笑;这一刻,他突然意识到,剑与剑之间是有区别的;一柄好剑,有它自己的灵魂。
不愧是天道亲自打造的名器。
“长歌剑!”
突然,一个身影鬼魅般蹿了进来。
谢妄生手一空。
密室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莫微雨捧着长歌剑,正扶剑欣赏,眸中露出贪婪之意。
谢妄生皱眉:“你干什么?”
莫微雨抬头浅笑:“原来这就是天道亲手炼制的剑,久闻不如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他朝谢妄生作揖,脸上带笑:“谢公子是太渊宗的弟子,想必不缺好剑,这一把不如就送给在下了,多谢。”
他一边说,一边打开自己的储物戒,把长歌剑往里头放。
剑放到一半,一道强劲的灵力打过来,莫微雨早有准备,侧身躲过。
他还没站稳,第二道灵力击中手腕。
“嗷!”
疼痛陡然炸开,莫微雨被迫松手,长歌剑飞了出去。
谢妄生接住长歌剑,瞅着莫微雨,似笑非笑:“我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但你这么不要脸的,还真挺少。”
他伸出左臂,让长歌剑在衣袖上滚了几圈,然后双指并拢,带着灵流在剑身上轻轻抚过。
它被莫微雨碰过了,得擦干净。
莫微雨倒也不恼:“谢公子,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这长歌剑,我不能要,你就可以?咱们凭本事抢,不行吗?”
“首先,凭本事你抢不过我。”
谢妄生对莫微雨竖起一根食指,晃了晃。
“其次,这长歌剑是江清衡赠与虞人烬的,其后又收回,所以——”
他把长歌剑扔给江怀聿,语气有力。
“此剑眼下属于仙都那些姓江的,人家有主的。”
莫微雨张了张嘴,似乎意识到无法反驳,于是笑盈盈地看向江怀聿。
“江少主,您贵为仙都少主,想必更不缺好剑了,看不上这把吧?我愿出一万颗灵石买下,不知江少主意下如何?”
江怀聿没搭理莫微雨,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看向谢妄生:“你喜欢?”
谢妄生犹豫了一下:“还行吧。”
废话,天道亲自炼制的名器,傻子才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