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们实在是想不到别的法子了,只能趁他不注意,远远地偷摸放几箭。”
江一泉听完,眉头紧锁,陷入沉默。
谢妄生听完全程,有些许惊讶。
听起来,无相魅族比他先前以为的还要厉害许多。
之前,他以为无相魅只是可以幻化成别人的心爱之人;如今看起来,高阶的无相魅术还能直接隔空进入别人识海,任意操控别人的情绪。
只是,眼下的虞人烬只有十一岁,太渊宗居然没一个人能对付他?
这么废物么?
“废物。”谢妄生脱口而出。
说完,谢妄生愣了一下,旋即意识到这是虞人烬原身说的话,不是他自己想说的。
啧。
不愧是天潢贵胄死也不低头的高贵血脉啊,都这个节骨眼了,还要呈口舌之快……如果是他,肯定在肚子里一通狂骂,但表面上安详装死,等待机会逃走。
小太子爷,等着吧,那江一泉一看就是个脾气暴躁性格阴狠的主,马上就要对你使出雷霆阴招了!
谢妄生叹了口气。
问题是,遭罪的是他啊。
果不其然,江一泉听见这话,面色登时冷下来。他叩开储物戒,从中取出一粒稻米大小的黑色种子。
“九阴万劫火?”一旁的黑脸男子见状,万分惊讶,一脸惊慌地上前阻拦,“一泉,万万不可!这可是禁物!宗主明令销毁的,你怎的还有?”
听到九阴万劫火五个字,谢妄生的脑海中登时涌现出虞人烬的记忆。
被俘后,虞人烬断断续续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一个事实:九阴万劫火是江清衡特意炼制的,目的就是为了对付无相魅。
“最后一粒了。”江一泉不客气地推开黑脸男子,怒视【虞人烬】,额上青筋暴起,杀意横生,“这次跑了不少无相魅,师尊仁义,没有对他们赶尽杀绝,但这一只是皇族血脉,绝不可放虎归山。他今日,必须死透!”
语罢,江一泉高高抛起那粒黑色种子,接着双手翻飞,快速结了个印。
灵印将黑色种子推至高空中。
谢妄生抬眸看向天空,心间浮现出一丝不详的预感,回忆也随之翻涌而来。
彼时,“他”拼尽全力挣脱太子寝殿外的结界,踉跄着跨出殿门。可脚步才落下,便眼睁睁看见虞人骄被一团从天而降的烈火击中。
火光轰然炸开。
不过转瞬之间,那道朱衣身影便被吞噬殆尽,血肉焦黑,骨骸崩裂,整个人碎作无数残块,死状惨烈至极。
纵然这只是旁人的记忆,可谢妄生此刻毕竟困在这具躯壳里,方才那些痛楚也切切实实落在他身上。即便明知与己无关,也难免生出几分感同身受的寒意。
心里骂了句,江清衡这人实在过于心狠手辣。
江一泉抛出的那粒黑色种子升至高空后,迅速膨胀,摇身变为一颗巨大的火球。
熊熊的黑色火焰中,杂乱分布着些许赤色的火星子,如同一只来自深渊的巨眼,无声凝视谢妄生。
谢妄生深呼吸一口气,安慰自己没事,这大眼珠子要杀的是虞人烬不是自己,而且这是万象丹青卷,是假的,是假的……
火球抖了一抖,一颗火星子坠下,恰好落在谢妄生肩上。
肩上那块皮肉登时被烧焦,露出森森白骨。
“嘶——”谢妄生疼得全身一抖。
他大爷的。
这痛感够真实的。
虞人烬狗东西把一副万象丹青卷做如此逼真到底是为了甚么!
紧接着,那火球又是一抖,数道火星争先恐后地落下。
谢妄生两眼一黑。
江一泉真不是个东西,怎么这么折磨人玩儿的?
不能来个痛快吗。
又是一粒落在谢妄生的手背上,直接洞穿手掌,血腥味和烧焦味混合在一起,叫人作呕。
谢妄生疼得视线都模糊起来,一时之间竟然分不清到底是他自己还是虞人烬,心里恨意疯狂滋生,拼命从已然干涸的灵脉中搜刮出最后一点残留的灵力,对江一泉催动魅术。
“都住手。”
忽然,一道声音自远处响起。
那一刻,仿佛连风都停了一瞬。
余下的火星距离谢妄生头顶不过一拳之遥,却在落下前骤然凝滞。下一息,赤红火光寸寸黯淡,化作细碎灰尘,被风轻轻一卷,便散得无影无踪。
半空中那颗蓄势待发的火球,也像是被无形之手抹去,悄无声息地湮灭在天幕之下。
谢妄生紧绷的肩背终于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