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头时不时左右晃荡,眉头微蹙,显然这椅子很不舒服。
江怀聿起身,走过去,俯下身,将人从椅子上轻轻托起来。
谢妄生哼唧了一声,不自觉地往温热处靠了靠。
江怀聿顿了顿,步子放缓,把他放到床榻上,拉过锦被盖好,将散落在脸侧的发丝轻轻拨开。
谢妄生睡得很沉,没有察觉。
江怀聿没有再上榻,而是在椅子上坐下,侧头撑着脸,闭上眼。
谢妄生伸了个懒腰,一偏头,侧脸贴上柔软光滑的枕巾。
不对。
谢妄生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盖着被子,四仰八叉地躺在床榻上。
他连忙坐起身,看见江怀聿坐在窗边,手肘抵在桌面上,修长的手指撑着脸,双眼微阖。
熹微的天光透过窗棂,洒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线条硬挺的弧度,睫毛微微扇动,额边垂落的发丝轻轻飘荡,自然闭合的薄唇透出一点淡淡的血色,整个人像一块透亮的玉,坚硬又柔和。
谢妄生收回视线,摁了摁太阳穴,心情有些复杂。
显然,是江怀聿把他抱到床榻上来的。
这人失忆后,更像个人了,还是个好人。
就是,能不能不要动不动就抱人……
他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地下榻,随手抓起床上的锦被,走到江怀聿身边。
江怀聿许是听到动静,睁开眼,醒了。
谢妄生正想把锦被给他盖上,见状,尴尬地停下动作,突然清醒过来,想扇自己一巴掌。
为什么要给一个金丹后期的修士盖被子?
每次睡了一个好觉起来后,他就脑子乱糟糟的。
江怀聿看了看锦被,又抬头看向谢妄生。
谢妄生面无表情,手一松,锦被落下,切断江怀聿的视线:“我不会叠,你去叠一下。“
江怀聿愣了一下,抱起锦被,起身走到床榻边,十分麻利地动手叠被子。
谢妄生更尴尬了。
怎么回事,感觉怪怪的。
他默不作声地退了几步,转头假装打量窗外,目光无焦点地扫过院里几株稀稀落落的枝桠,假装在欣赏风景。
“现在就去无忧宫吗?“江怀聿把被子叠成一个方方正正的豆腐块,一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模样,扭头问谢妄生。
“嗯,现在,“谢妄生摸了一把头发,几步退到房间门口,“我走了。“
“等等。“
江怀聿冲谢妄生抬了抬下巴,视线落在谢妄生的卷发上。
“束个发吧。“
谢妄生有点疑惑:“为什么?“
江怀聿平静地回答:“太乱了,看着难受。“
……
谢妄生默默翻了个白眼。
原来是强迫症犯了,看他披头散发的不顺眼。
真是蹬鼻子上脸了,凭什么管他的头发?
难受?难受忍着呗。
一通天花乱坠不服气的腹诽后,谢妄生绷着脸,在铜镜前坐下。
算了,就当报答昨夜之恩。
就忍这一次。
谢妄生接过江怀聿不知从哪儿翻出来的一根黑色布条,试图束发。
他自小便习惯披散着头发,最多不过在脑后随手挽个半髻。偏偏他发量又多,若要全部规规矩矩束起来,对他而言,简直是一件极其复杂的差事。
抓起左边,右边便从指缝里滑走。
好不容易全拢在掌心,等到去缠布条时,又四散开来,像无数条灵活的小鱼,怎么也不肯听话。
铜镜里,他的眉头越皱越深,发丝越缠越乱,折腾半晌,竟是毫无进展。
“我来罢。”江怀聿忽然开口。
谢妄生正烦躁着,还没来得及拒绝,拢在发间的手便感觉到一点凉意。
是江怀聿的手贴了上来。
谢妄生指尖一僵,赶紧收回手:“行,那你快点。”
江怀聿动作很快。
也不知他是怎么做的,只不过抬手拢了几下,谢妄生那一头不肯服管的卷发,便乖顺地在他掌中汇成一束。
那双手修长,骨节分明,微凉的指腹偶尔擦过头皮,带来一点转瞬即逝的陌生痒意。
从来没人碰过他的头发,谢妄生不太习惯,坐立难安,眼神乱飘,无意间瞥见镜中江怀聿低头的侧影。
他眼睫微垂,神情专注,像是在认真对待什么极要紧的事情。
谢妄生看了一眼,便移开视线。
他本就是为了应付江怀聿,连铜镜里的自己都懒得细看,感觉到江怀聿的手停下,便扭头看他:“好了?”
江怀聿停下手中动作,垂眸看向仰着脸的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