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妄生干脆利落地脱掉里衣,开始解裤腰带:“我要沐浴,你什么事?“
江怀聿睫毛一颤,被他这毫不避讳的脱衣动作震得一愣。
这人怎么……
他连忙转身,背对谢妄生,听见布料落地的细碎窸窣,热水被溅起的哗啦声,浴桶轻晃的嘎吱响,以及一声低沉、满意的喟叹。
那喟叹尾音稍长,带着泡进热水里那一刻舒展开来的慵懒,听得江怀聿耳尖一动,又僵了一僵。
江怀聿陡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和他,是完成过低阶与中阶双修的,也就是说——
他们不仅曾对彼此坦诚相见,而且还……
怪不得谢妄生不避讳。
江怀聿一想到册子上的内容,差点眼前一黑,强令自己不再往下深想。
他盯着面前那扇紧闭木门上一道极细的裂缝,努力让自己专注于一些没有意义的细节,把脑子里那些不该出现的画面尽数压下去。
“什么事啊,江大公子。“
晃荡水声中,悠然传来谢妄生慵懒的声音,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缱绻的调子。
江怀聿收回思绪,定了定神:“你先洗。“
说罢,快步走到门口,推门而出,反手将门带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冰凉湿冷的空气涌入肺腑,他这才慢慢平复下来。
夜风从院中树木的枝叶间漏下来,吹得他鬓边碎发轻轻动,那点烧上耳根的热度,也总算一点点退了下去。
谢妄生哪里知道江怀聿心中的震撼与慌乱,只觉得这人太过正经古板——洗个澡罢了,有什么好回避的。
他本想舒舒服服泡个澡,又怕江怀聿是有正事要商讨,便草草洗完,穿好衣裳,拎着浴桶出门倒水,顺道把吹冷风的人叫回来。
“什么事啊到底。“谢妄生第三次发问,有点不耐烦了。
江怀聿顿了顿,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回答:“双修。“
谢妄生:“……“
居然是这件事。
早知道,他再多泡会儿澡。
谢妄生硬挤出一丝笑:“今晚也要?“
江怀聿点头:“嗯。“
谢妄生有点纠结。
跟这家伙双修吧,修为提升的速度的确快了许多,且随着次数增加,只会越来越快;不到百日,他二人都极有可能突破元婴。
可问题是,江怀聿的灵力在他体内乱跑那种感觉,实在不适;直到此刻,他还能感觉到自己灵脉里残留着一丝属于江怀聿的气息。
那点气息细细的,凉凉的,像一片极薄的雪贴在血脉里,明明微弱,偏偏存在感十足,叫人没办法忽视。
怪怪的。
要不,今日还是算了吧。
等他做好心理准备,明日探完无忧宫回来再继续,也不耽误什么。
谢妄生想好了,说演就演。
他眉头一蹙,手掌按上胸口,语气陡然虚弱:“明日再说罢,我灵髓好像又痛了,不大舒服。“
一边说,一边以手撑桌,身子摇摇晃晃地往下栽。
栽到一半,腰就被一只手揽住。
谢妄生:“……”
江怀聿身上残留的冰凉夜风扑面而来,把沐浴后余下的热气给浇灭了。
察觉到江怀聿正在弯腰,另一只手十分自然地伸向他的膝弯。
去大爷的,这是又要抱他了!
谢妄生如临大敌,瞬间恢复活力,后撤一步,挣脱江怀聿的怀抱,高声宣布:“我好多了!“
江怀聿一脸疑惑地打量他:“这么快?”
“是啊,“谢妄生冲他一笑,一脸真诚,“你的灵力对我很有效。”
江怀聿不大信:“可我方才并未动用灵力。”
谢妄生毫不脸红地自圆其说:“许是双修久了,你一靠近我,便是肌肤相贴,也是有效用的。”
一通瞎编完,他继续装腔作势地揉了揉胸口:“还是有点不舒服,不过……”
“已经没事了“这五个字还没来得及出口,江怀聿便一步上前,一把将他搂入怀中。
谢妄生整个人僵住:“……”
江怀聿身上没什么味道,看起来衣裳并未熏香;可他却嗅到一丝清爽的气息——像雪山上的风,深山里的泉,月色下的霜。
这气息其实并不陌生,从前与江怀聿近身打架时也曾闻过,只是从未在意过。
那时两人剑光交错,灵力相撞,鼻端纵有一缕清气,也立刻被血气和杀气盖了过去,谁顾得上分辨。
此刻,他猝不及防地被这气息整个包裹住,某一瞬间,竟陡然生出一种天地寂静、岁月安好的与世隔绝感。
片刻后,恍惚中,他听见耳边响起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