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绿云等人拱手,纷纷离开。
太渊宗弟子们也逐一道别。
谢妄生本也想离开,余光注意到江怀聿还站在原地不动,于是磨磨蹭蹭地往门口走,暗暗留意这家伙是要作甚。
“月门主,”江怀聿从怀中摸出一张字条,递给月丽莹,“这是李门主留给你的。”
月丽莹面色一变,手中茶杯差点摔落。
她犹豫片刻,方才一咬唇,伸出手接过字条,指尖不明显地发颤。
「阿莹,善结良缘,此难必解。我命数已尽,勿念,切记。」
看完字条,月丽莹沉默片刻,十分缓慢地深呼吸一口气,似乎是在稳定情绪。
片刻后,她抬眸,看向江怀聿,声音有点低哑:“他,他还说什么了?”
江怀聿摇摇头。
月丽莹垂眸,吐出一口气,苦笑一声,手指在字条上轻轻摩挲:“善结良缘……他是在说你们吧;你若早点拿出来,我也不会如此大费周章了。”
江怀聿注视月丽莹片刻,又道:“月门主,这张是我仿的,真迹还在我这。”
他从怀里又拿出一张,展示给月丽莹看了一下,立马收起来。
“成功离开秘境后,我再物归原主。”
月丽莹先是一怔,旋即皱眉:“你这是……不信我?”
江怀聿语气平静:“一个时辰前月门主还想要我们的命,一点安心小手段而已,月门主不必介怀。”
月丽莹瞅着江怀聿,似乎想发脾气又发不出来,最后只是无力地挥了挥手。
“去罢。他说的话,我不会不听。”
离开月丽莹的书房后,听完整个对话的谢妄生好奇问江怀聿:“你为何不早拿出来?”
就如月丽莹所说,若她一早就看见这字条,说不定就不会搞狂水剑阵这么一出了。
江怀聿回答:“我不确定她到底会不会信,贸然拿出来,反而是打草惊蛇。”
谢妄生又问:“那她都已经答应和咱们合作了,你为何又要拿出来?还留着真迹不给人家。”
江怀聿看了看谢妄生,斟酌片刻,有些谨慎地回答:“月门主对她的弟子们很好,是个重情之人;而她对李门主有意,想来也会很看重他留给她的遗物,所以,借此要挟一番。”
他说完,飞速眨了下眼。
“啧。”谢妄生冷笑一声。
江怀聿没吭声,假装没听到。
谢妄生双手抱臂,朝江怀聿挪了一步,提高音量。
“我听懂了,你一开始觉得修合欢道的都是薄情寡义之人呗,所以觉得字条对月门主没用。”
直到看见月丽莹十分在意自家弟子性命后,才改变了主意。
江怀聿“嗯”了一声。
谢妄生笑了一下。
他真是不明白了。
江怀聿对修合欢道的人到底有什么偏见?
自打他拜入太渊宗后,就对他没好脸色;这会儿就算失忆了,也是先入为主地觉得人家月门主是个凉薄之人。
“你被修合欢道的人伤害过是吗?”谢妄生翻了个白眼。
江怀聿沉默片刻,点头:“算吧。”
闻言,谢妄生一愣。
他万万没想到江怀聿会回答,而且是肯定的回答。
这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他曾有个心仪的姑娘,她伤了他然后去修合欢道了?
但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呢?
一时之间,谢妄生浮想联翩,好奇心爆棚。
他张了张嘴,习惯性想追问。
但又觉得怪怪的。
如果是妙丽丽或者柳金瑶,哪怕是不怎么熟的元冬生,他都会追着打听。
但这是江怀聿。
这呆头鹅的私事,他才不想听。
“谁啊?”
不过呢,耳朵不想听是一回事,但嘴太快,已经问出口了。
谢妄生恨铁不成钢地闭上嘴,火速竖起好奇的耳朵。
江怀聿没说话。
此时,一阵夜风拂过。
秘境里的风也很真实,冰凉刺骨,一下就把谢妄生吹清醒了。
他摸了摸后颈,暗骂自己有病。
他在干什么?
居然和江怀聿站在一起,不是在互相嘲讽,不是在打架,而是在询问对方的私事。
仿佛真的是同门挚友一般。
谢妄生抬脚离开。
“江盛宗的妾室。”
谢妄生刚抬起一只脚,江怀聿就回答了。
他抬起的脚停滞在空中,然后若无其事地放回原位。
江盛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