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泾渭分明,自然是绝心院和极乐院。
在宗主命令之下,刚刚打过群架的他们被迫凑到一块,一同商讨下山事宜。
论修为,江怀聿和谢妄生不相上下,但十岁就开始接任务的江怀聿经验更加老道,自然而然地成为主持者,负责安排路线、划分攻防小队等一众事宜。
谢妄生本想挑刺,但努力片刻后发现这人安排得滴水不漏,无刺可挑,顿觉无趣,于是双臂一抱两眼一闭,蒙头睡大觉。
没睡多久,迷迷糊糊中,他听见一阵激烈的争执声,于是掀起一只眼皮去瞧。
他旁边坐了个身着靓丽靛蓝衣袍的少年,一手叉腰,一手不自觉地翘着兰花指,气势汹汹地指着对面的常无忌,尖细的嗓音像烧开的水壶:“你再说一遍试试!”
这少年柳眉细眼,皮肤白嫩如豆腐,生得一张雌雄莫辨的脸,名字也像个美妇人,叫妙丽丽。
常无忌冷笑一声,翻了个白眼,果真重复了一遍:“我说,你男不男女不女的,见谁都勾引!算盘都打到我们无情道院身上来了!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我呸!”
妙丽丽抓起桌上的花瓶,气势汹汹地朝常无忌砸去,柳眉倒竖,吊着嗓子怒骂。
“少往自个脸上贴金!我勾引你们这群硬不起来的阉狗做什么?!老娘又不瞎!”
常无忌迅速一偏头,好险躲开,也生气:“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们硬不起来了?!”
妙丽丽理直气壮地尖叫道:“我两只眼睛都看见了!!!”
两人越吵越跑偏。
谢妄生一乐,扭头问身边一名弟子:“怎么了这是?”
那弟子一副见惯不怪的样子,双手捂着耳朵以抵御妙丽丽的尖叫攻击,悄声解释:“方才妙丽丽突然开始抹香膏,手抖了下,香膏滚到江师兄那里去了。常师兄就责怪丽丽,不认真听讲就罢了,还用香膏勾引江师兄。”
“勾引谁?姓江的傻鹅?”
谢妄生闻言,诧异地挑了下眉。
“这无情道修的,理智都没有了吗?妙丽丽勾引这种性冷淡作甚么。”
谢妄生没有刻意压低声音,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了,包括江怀聿。
江怀聿没听见似的,拾起妙丽丽的香膏,站起身,摁住吵架吵得面红耳赤的常无忌,示意他坐下,然后面无表情地看向妙丽丽,抬起手。
谢妄生“唰”地站起身,一个箭步挡在妙丽丽面前,眯了眯眼,一副“你敢动我兄弟一根汗毛老子就把你头拧下来当球踢”的威慑表情。
与此同时,江怀聿扔出手中香膏,香膏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稳稳落入妙丽丽怀中。
江怀聿无视谢妄生,视线掠过他,看向妙丽丽,语气平和:“这香膏以肉桂、丁香为主料,搭配安息香和零陵香豆,辛辣中有一丝甜味,适合你;选这香的人,品味还不错。”
妙丽丽捧着香膏,呆呆地看着江怀聿,张了张嘴,似乎不知该说什么,脸上气愤的红晕本来快要消失,眨眼间突然加深了。
谢妄生微微挑了下眉。
那香膏,是他送给妙丽丽的生辰礼。
江怀聿看着妙丽丽,继续认真解释:“常无忌对气味很敏感,不管什么香味,一旦气味稍浓,都会让他不适。尤其是肉桂。”
面对这种息事宁人的态度,谢妄生不屑地撇了下嘴。
啧,不愧是世家出来的,惯会讲这种冠冕堂皇的客套话;两院针尖对麦芒已久,在这装什么和事佬呢,不如痛痛快快打一架。
无趣啊……
妙丽丽缓缓眨眨眼,面露羞赧之色,作扭捏态:“那,既然并非故意针对我,便是误会一场……”
“也不全然是误会,”江怀聿语气平静,抬眸,视线缓慢扫过对面十名极乐院的弟子,“两院素来不和,但下山后,都是太渊宗的门面,劳烦诸位暂且忍耐,彼此体谅;任务完成回宗门,想打几次,都奉陪。”
说最后一句话时,江怀聿的眼神扫过谢妄生。
谢妄生闻言,偏头,挑衅一笑。
两人视线短兵相接一瞬,旋即嫌弃地撤走,似乎生怕多看彼此一眼都会沾上霉运。
议事完后,江怀聿率无情道院鱼贯离开。
妙丽丽维持着手捧香膏的姿势,目不转睛地盯着江怀聿的背影,喃喃道:“我觉得,这次下山,江怀聿的安排有问题呢。“
谢妄生慢吞吞地站起身,张开手臂伸懒腰,一手顺势搭在妙丽丽肩上,戏谑道:“哟,咱们丽丽这么厉害了,说说您的高见?”
妙丽丽一脸严肃:“宗主不是让咱们两院一起行动么?但按照他方才的安排,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