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江怀聿面无表情地关上门,朝山下走去。

    常无忌想多了。

    尽管他看不惯谢妄生,但相比之下,课业更重要,他不至于因为一个不相干的人荒废课业。

    反正讲经堂很大,他坐第一排,不管谢妄生坐哪,他都眼不见心不烦。

    今日,他之所以不去听学,是因为一个令他头大的人来太渊宗了——

    他的娘亲。

    ***

    太渊宗,位于中原地带绵延的天息山脉上,云雾缭绕,灵气浓郁;山门隐蔽难觅,外人不得入。

    崎岖的羊肠山道上,一个女子拎着裙角,深一脚浅一脚,满额薄汗,气喘吁吁;她身后,跟着一个步伐矫健的男子,两只手拎着两个食盒,目光担忧地落在女子摇晃的身形上。

    沉默一路,在女子靠着山壁休整时,他试探着开口:“夫人,公子让我们在山脚下等他就好……”

    “咱们提前到了嘛!”女子用手给自己扇风,脸上挂着期盼的笑容,“咱们直接杀去子暄的寝舍!给他一个惊喜!”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面色忽而一黯,叹了口气:“主要时间太赶了,我是担心来不及……”

    这女子是江怀聿的娘亲,谢冬蕊;男子则是她的护卫。

    三年前,江怀聿正式入绝心院开始修习无情道后,仙都不允许任何人去太渊宗探望他。

    这一次,谢冬蕊是半夜三更偷溜出门的。

    离开不到半日,她的夫君——仙都家主江盛宗——就催命似的给她的玉听发了无数道讯息;不消多想,他此刻定然在赶来抓她的路上,她只希望在被抓回去之前,能亲自看一眼江怀聿。

    护卫抬眸看了一眼茫茫群山,犹豫着指出一个事实:“可是夫人,我们迷路了。”

    谢冬蕊认命似的伸手探入袖中,去拿玉听:“好吧,还是让子暄来接我们吧。”

    旋即手一僵——

    她嫌弃夫君江盛宗的夺命连环讯息太烦,一怒之下,把玉听给扔了。

    护卫见状,无奈地挠挠头,他的玉听上,根本没有江怀聿。

    就在两人面面相觑之时,前面白茫茫的雾气中,响起一阵若有若无的脚步声。

    奶白色的山岚如梦似幻,鬼魅般飘然钻出一个朱衣少年。

    他有一头浓密的墨色长卷发,前发潦草地绾成一个半髻扎在脑后,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两鬓余发垂下,像毛笔勾勒出的两道迤逦水痕。

    就在双方看清彼此的那瞬间,一束清透的日光恰好破开浓郁的雾气,洒在少年精致的面容上;他眼眸一转,漆黑透亮的桃花眼底便流转出淡淡的琥珀金光,再加上不笑而翘的红唇,和一身花枝银绣朱衣,甚是魅惑勾人。

    但他眉骨高、鼻梁挺,脸部线条硬朗利落,便将眼唇和衣衫所带来的妩媚恰到好处地压住,并十分奇异地融合成一种不带女气的漂亮。

    护卫下意识疾步上前,将谢冬蕊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而后反应过来:此处是太渊宗,不会有歹人,这人应当是宗门内的弟子。

    于是,他侧身让开,并抱拳道歉:“无意阻拦仙师去路,还望仙师见谅。”

    朱衣少年面上不动声色地点点头,侧身路过他们。

    心里却是松了口气:吓死了吓死了,还以为遇到哪位长老呢!

    此人便是谢妄生。

    他实在不想听宗主唠叨什么太渊经义,打算溜下山去镇上买酒喝,特意挑了一条隐蔽小道下山。

    “小仙师留步!”

    谢冬蕊盯着谢妄生的背影,若有所思地瞅了片刻,突然开口唤人。

    谢妄生停下脚步,扭头。

    谢冬蕊一边上下打量他,一边笑道:“小郎君,我来太渊宗探望我的孩子,意外迷路,玉听又丢了,不知可否劳烦小郎君,带我去寻他?”

    谢妄生看了看一脸期待的谢冬蕊,又看了看护卫手上的两个食盒,忍不住腹诽:哪个没断奶的,都修仙了还要母亲来探望?

    “好啊,”谢妄生友善地笑起来,折返回去,“我带你们去。”

    “那太好了,多谢小郎君!”谢冬蕊抓住谢妄生的手,十分感激。

    谢妄生礼貌一笑:“夫人客气。”

    他带着他们往山上走去,心中好奇这位没断奶的到底是何方神圣,于是开口问:“夫人,请问……?”

    他话未说完,就被谢冬蕊抢先一步问:“小郎君,你叫什么名字?“

    谢妄生如实报上大名。

    谢冬蕊停下脚步,再次打量谢妄生,露出一副满意而恍然大悟的神色,眉眼很温柔地弯起来:“啊,原来你就是谢妄生,是我们子暄的好友呀!”

    江怀聿十五岁那年,第一次在宗门大比中输给别人,被大怒的江盛宗连夜叫回去,罚他在江氏祠堂前的雪地里整整跪了三天三夜,并在刺骨风雪中受了上百道仙都训诫鞭且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