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酒杯变得沉甸甸的,怎么也递不出,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阮明烛脸上闪过,要说她一个仙界之人来操心魔族的内斗,实在是有点多余,要说为了帝荀……
阮明烛看向帝荀,他也正好看过来,瞧见她手中的酒水笑道:“你又喝不了,给我吧。”
帝荀抽走了酒杯,眼见酒水就要入口,阮明烛眼疾手快地挡住杯口,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她下不去手。
帝荀浅笑:“又来这招?”
“不许再喝了!”阮明烛夺回酒杯,看着晃撒了一些的酒水,手中微颤,转而看向帝荀,忽然由衷地感激道:“在魔族的日子多亏了你,我才能这么开心。”
帝荀牵起的嘴角顿了顿,不明所以地看向她,“干嘛搞得跟生离死别一样。”
阮明烛低垂着脑袋,自顾自说道:“这杯酒,我敬你,祝你在未来的战役里旗开得胜。”
说完,还未等帝荀反应过来,阮明烛再次将酒水一饮而尽。不同的是——
这杯酒里混有火银蚕丝。
帝荀眼中闪过一丝错愕,转瞬就恢复了常色,正当他想说些什么时,大殿外有人破门而入,怒发冲冠的样子,不是帝淮还能是谁。
一进门,他就劈头盖脸地骂道:“别人都要打上门了,你还有心思在这和女人喝酒,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不争气的侄儿!”
帝淮从未说过如此重话,一瞬间,帝荀脸色煞白,嗫嚅着嘴唇,终究还是没有辩驳。
这可不是阮明烛能掺和的,她默默听着帝淮的谩骂,只当左耳进右耳出。
“虞白已经完善了地宫的八角阵,你今日务必要去炼化掉半魔的血脉,待那群不怕死的打过来,叫他们知道知道我们黑凤凰一族的厉害!”帝淮咬牙切齿,脸上外翻的皮肉颤得厉害,看得阮明烛连忙挪开了视线。
帝荀喊道:“舅舅!”
“就这件事上,由不得你做主。”帝淮肃穆着脸,语气不容置喙,“今日就是绑,我也会绑你去。”
帝荀无奈地发出哼声,不敢忤逆自己的舅舅,又不想违背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万般无奈之下竟是将求救般的目光投向了阮明烛。
气氛凝滞,阮明烛朝他眨了眨眼,也不知帝荀懂了没。
“我会去的,舅舅你放心。”帝荀似妥协一般低了头,帝淮眉头紧锁,沉声道:“若晚间八角阵仍未启动,我便亲自来带你。”
到底还是给帝荀留了一分颜面。
帝淮一挥袖离开,阮明烛就抚上了帝荀的肩头,问道:“你真就这么不想洗掉半魔的血脉吗?”
听言,帝荀的唇紧绷成一条线,隐隐发出齿间摩擦的声音,这个问题的答案显而易见。
帝荀同她说过,他还要靠着血脉寻找那个负心汉,洗掉血脉就意味着放弃报仇,以他对自己娘亲的重视程度来看,他自然不肯。
“我有办法。”
寂静的殿内,响起阮明烛的声音。
帝荀濒临崩溃的面色恍惚间一凝,半信半疑地看向她,问道:“真,真的吗?你真的有办法?”
阮明烛一脸认真地看向他,反倒是帝荀摇着头不敢相信,“不需要用这种谎言安慰我,呵,看来只能如舅舅的愿了。”
呓语未断,一只微凉的手便攀上了他的脸颊,阮明烛微笑道:“我真的有办法,不过在说之前我得先弄明白一个问题。”
帝荀挑眉,示意她接着问。
阮明烛疑惑道:“我只知道八角阵要纯魔族献祭,却不清楚为什么,为什么一定要是蝶族呢?”
“是因为蝶族身上的蝴蝶鳞粉。”帝荀毫不犹豫的将答案告诉了她,“传说大量聚集之后便会有起死回生的功效,虞白认为可以中和剧毒物的毒性,将八角阵的危险性降到最低。”
难怪地宫的通道里全是荧光涂料,那时还觉得熟悉,原来就是花蝶身上的鳞粉。
“所以虞白做过试验?”阮明烛默默看向他。
“怎么可能呢,这样的一个阵法光是聚集至毒之物就耗尽了虞白的心血,蝴蝶鳞粉的功效也是他阅遍古籍才找到的安全办法。”帝荀摇了摇头,“上古阵法自然有它的可行性,但我确实要辜负虞白的心血了。”
沉默良久,帝荀忽然反应过来,“对了,你还没有说办法呢。”
阮明烛当即道:“办法就是需要你带我去羁押室。”
帝荀皱眉:“羁押室?”
“有一件事,我没有跟你坦白。”阮明烛垂眸轻叹道:“那头被你关押的半魔八爪鱼,是来魔族找我的,我和它是很好的……‘朋友’。”
“我希望他以后能留在魔族,但他心智单纯,若放任他独处,只会一次次毁坏魔族营地,所以——”阮明烛顿了顿,看向帝荀的眼神说明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