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陆玦怀抱十几根胡萝卜茫然看看来时路,这条路对于他来说走几步就到了,但对于松可不灵活的四肢来说……
难度堪比登山。
再加上满地雪花。
登山变登珠穆朗玛峰。
更别说宁其家门口,还有一条七拐八拐的滑溜石砖路。
好在剩下这段路只有轮胎印,没有屁股墩。
最后一根,落在大门口。
陆玦打开门,客厅违停了辆玩具车,是跨越两家的重要交通工具,而松可和狸花猫抱成一团打滚。
他没教松可,笨蛋便不知道出门换衣服,外头寒风刺骨,松可就穿着短袖短裤,骑那玩具车来到这里。
此刻纯黑的短裤沾满了猫毛。
短裤后面还有个跌倒后,雪融化形成的超级大屁股水渍。
袜子也湿透了。
转眼看去。
餐厅管家如坐针毡,瞧见他来才松口气,忙上前解释:“小陆总,那孩子说是你家人,我看着浑身上下脏兮兮的,眼神也不机灵,就放进来了。”
陆玦点点头:“下次他再来直接放,如果身上脏就顺带换身衣服,我明天把他能穿的衣服送来。”
说完,男人放下饭盒,边走边面无表情捋袖子。
看见这动作,管家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他很想劝小陆总,孩子还那么小只是贪玩了些,洗个澡冲冲暖,就别动武了吧。
但他作为管家,只能看着。
看着。
看着小陆总靠近那孩子时,忽然换了副面孔,挂上笑容完全不嫌脏抱起来,似是心疼摸了摸那冻红的手。
“松可,冷不冷?”
那孩子看来人,眼睛直接亮个度:“人,你来啦~”
脏兮兮的脸蛋蹭蹭蹭,在陆玦衣服留下一大块灰渍。
管家头冒问号。
这这这这不对吧,小陆总对他家里人也没那么温和过吧。
这孩子谁。
管家没问,没管,没再想,很有眼力见放洗澡水去了。
陆玦摸了下松可头发,湿透了。
再捏起手指骨、手腕、膝盖、脚腕全都被冻得通红。
陆玦拉开衣服拉链,把松可冰冷的手放进去。
他交代走出来的管家:“饭放进保温箱。”
管家立刻动。
陆玦才抱着松可去洗澡。
浴缸里热水扬了满浴室的水汽,暖气嗡嗡作响。
褪去衣物,松可小腿没入的瞬间,奇妙的酥麻自脚掌嗖嗖传进头皮,冲去了寒冷。
松可舒服地一抖。
他其实是冷的,但不知道该怎么办。
以往做土拨鼠时来到冬季,大家会选择冬眠。
人类不能冬眠原来是有解决办法,还以为只能苦苦承受呢,那人类也太惨了些。
松可手探进柔软的水中,瞬间被包裹,好奇捏了捏,却从指缝中溜走。
陆玦摆放好洗漱用品:“会自己洗澡吗?”
松可想了想,土拨鼠都是用沙子洗澡,人类用水也是一样,认真晃晃脑袋:“会!”
“好,有什么事叫我。”陆玦起身,站到门口等待。
一门之隔。
松可舀起水,往脑袋上浇去,顺着脸蛋滑下来。
然后。
他往前挪挪。
躺了进去,在水里灵活旋转打滚。
鼠冒泡泡咕噜噜咕噜噜……
咕!
被人捞起来了。
松可眨眨沾满晶莹水珠的眼睫,面露不解。
只见人类深深吸口气,轻轻请求:“松可,你别吓我了。”
松可换个姿势,附在水面嘴成小O挤出来声:“……哦。”
陆玦瞧见湿发中竖起的圆耳朵,问:“耳朵能收起来吗?”
“可以!”松可憋口气。
噗!
头顶空荡荡,圆耳朵没了。
陆玦手心摸摸,松可竟生了个尤其饱满的圆脑袋:“以后出门,耳朵别放出来了。”
松可委屈,它真的很喜欢小耳朵:“可是……”
陆玦正色:“没有可是。”
松可□□手指:“……好吧。”
最终,还是在陆玦的帮助下打仗似的洗完澡,换上今天才买的睡衣。
深棕色睡衣整体都是舒感柔顺毛绒,穿在身上轻飘飘极其保暖,不一会松可脸蛋就被捂得通红。
衣服是清洗过的,还残点点洗衣液清香。
松可捂紧衣服,感受热乎乎香喷喷的暖意,瞥见陆玦往这边来后,挪挪屁股离远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