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衍定定看着他,“我可有说什么事吗?你这般急于解释,想来昨夜实在凶险。”
郭嘉一愣。
他这才发觉,自己方才那番话,处处都在解释,句句都是心虚。
他堂堂鬼才,敌人都说他心思狡诈,却在一个照面间,就被昭若套出了实话。
郭嘉无奈摇头。
荀衍知道他并未觉得自己有错,抿了抿唇,在他脸颊边亲了亲,软声道:“主将涉险,三军动摇。你若出事,我……”
郭嘉自行补全了剩下的意思,心中软成一片:“是我的错。以后再有战事,我退到十里外指挥,绝不让你挂心。”
荀衍坐回原位,“记住你的话。以前主公手中兵少,只能险中求胜,剑走偏锋,如今兵强马壮,无需你兵行险着。孙伯符武艺绝伦,万军丛中取上将首级并非虚言。我昨日刚坑了周公瑾,让他吐血昏迷。孙伯符昨夜便实行斩首行动,差点让你血溅当场。这算不算一报还一报?”
郭嘉对因果之说嗤之以鼻。“两军交锋,各凭手段。他周公瑾若连这点打击都受不住,也不配做这江东水军大都督。”
荀衍摇头,“周公瑾智谋极高,他只是连日劳心劳力,加上关心则乱,才会被我一时诈住。等他从昏迷中醒来,很快就会发现破绽。”
郭嘉点头:“我们送去江东的尸体,按时间推算,至少死了七八日。而庐江江边那个大坑,泥土翻新,血迹未干。那是昨日刚刚打完仗留下的痕迹。死亡时间根本对不上。周公瑾只要冷静下来,稍微一推算,便能想通其中关窍。”
“不过,看破也无妨。我本就没指望能骗他太久。”荀衍很快想通了,“送那具尸体去吴郡,是为了激化江东世家与孙氏的矛盾。再多破绽,也只是周公瑾自己说的,只要孙伯符一日不出现,江东世家便一日不安分,只要吴郡乱起来,周公瑾就不得不分心去压制内部,无法全力对付我们。”
郭嘉看着他,忽然笑了,“骗完了周公瑾,该轮到孙伯符了。”
郭嘉对外唤了一声。一名亲兵掀帘入内,手里捧着一个木匣。他将木匣放在案上,躬身退下。
荀衍疑惑地看向郭嘉。
郭嘉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打开。
荀衍掀开匣盖。
匣内铺着锦缎,锦缎之上,静静躺着数十颗饱满圆润的珍珠。每一颗都光泽内蕴,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荀衍看了一眼:“哪里来的?”
“荆州水军搜罗来的战利品。”郭嘉从中挑出一颗最大的,“孙伯符曾亲自下水采珠,送给周公瑾镶嵌在发冠上,这事,我们都有所耳闻,那珍珠我们也见过。”
荀衍明白了他的意图。
“你打算把这颗珍珠送去吴侯营中?”
“对。”郭嘉将珍珠放回匣子,“派个机灵的使者去。告诉孙伯符,周公瑾兵败被俘,正押往襄阳。这颗珍珠,便是从周公瑾发冠上取下的凭证。”
荀衍看着郭嘉,“我们可真坏。知道他们互为软肋,便一次次地往死里逼。”
郭嘉合上木匣,“他若不是江东之主,我们何须费这般功夫。乱世争霸,你死我活。心不狠,站不稳。只要他身居高位,他的一切,包括他的情谊,都可以被利用。”
江夏城外,孙策营中。
自庐江突围,又在江夏城外受挫,带来的江东士兵士气有些低迷。
孙策独自立于山坡之上,眺望远处的江夏城,眉头紧锁。
他不知道吴郡那边情况如何,公瑾又承受着怎样的压力。
“主公!”一名副将快步奔来,“曹营派了使者前来,说有大都督的消息。”
孙策猛地回头,“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名曹军文士被带到孙策面前。
那使者不卑不亢,对着孙策拱了拱手,“奉孝先生让我代他向吴侯问好。”
孙策懒得与他废话,开门见山:“公瑾如何?”
使者从袖中取出一物,托在掌心,递了过去。
珍珠在使者的掌心滚了滚。
孙策的右手快如闪电,一把薅住使者的脖颈,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
珍珠从使者摊开的手中滑落。
在它坠地的瞬间,孙策左手稳稳地将它接住了。
“你是什么意思?”
使者面容因缺氧而涨红,眼底有惧意闪动。他双脚悬空蹬踏两下,随即放弃挣扎,扯开嘴角,勉强露出一个笑容。
“奉孝先生说了……你若动我一根手指头……便在周公瑾身上,同样剁下一根。”
“你敢?”孙策五指收紧。
“在吴侯面前,我为鱼肉。”使者艰难地吐字,“可换个角度,那位江东周郎,又何尝不是案板上的……”
话音未落,孙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