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看着他若有所思的模样,心情甚好,抬手唤来帐外文吏。
“立刻草拟一份文书,派最可靠的信使,送往吴郡。”
吴郡,议事厅内,气氛凝重。
曹营使者站在议事厅中央,下巴微抬,神态倨傲。
“我家郭祭酒命我来传话。吴侯在曹营做客日久,一应待遇皆如诸侯之礼,未曾有半点怠慢。但是,曹营简陋,供养吴侯这等贵客,消耗实在太大。郭祭酒宅心仁厚,打算将吴侯送回江东。”
此话一出,议事厅内起了一阵骚动。
孙权身体前倾,“此言当真?”
“一言九鼎。”使者回答。
孙权沉不住气,问道:“曹军想要什么?只要肯放回主公,江东愿意送上重礼!粮草、布匹、金银,皆可商议。”
使者看了一眼张昭,连连摇头。
“谢公误会了。曹丞相坐拥中原,岂会贪图江东那点财物?”
“那你们要什么?”
使者收敛笑容,一字一顿:“我们只要两个人。”
“谁?”
“关云长,徐元直。”
议事厅内爆发出嘈杂的议论声。
“荒唐!我江东岂能做背信弃义之事!”
“此举分明是想借刀杀人,毁我孙刘联盟!”
使者毫不畏惧,“条件已开。换与不换,全在江东一念之间。你们若是不换,我们便把吴侯押送许都。至于到了许都,吴侯是生是死,那得看丞相的心情。”
“欺人太甚!”黄盖怒骂,拔刀出鞘。
“退下。”帘后传来吴夫人的声音。
黄盖停住脚步,恨恨地瞪了使者一眼,退回原位。
孙权看着使者:“此事事关重大,我们需要商议。”
使者转身,大摇大摆地走出门外。
一直沉默的张纮忽然开口:“此事……倒也并非不可。”
一言既出,满堂皆惊。
张纮面色不变,缓缓道:“我等与刘玄德结盟,本就是为救回主公。如今有更为简便的方式,无需将士们再流血牺牲,胜算亦远大于强攻曹营。为何不可?”
“子纲先生所言有理!”一名世家家主立刻附和,“主公乃江东之主,万金之躯,岂是区区一个关羽、一个徐庶可比?”
“没错!刘玄德的人马大多还堵在白帝城出不来,关羽徐庶只带了三千人,还在南郡城下损兵折将。”
“关羽此人,骄横跋扈,若非看在盟友情分上,我早就想……”
“可是,若传扬出去,我江东岂不成了背信弃义之徒?天下人将如何看待我等?”顾雍提出异议。
“天下人看的是实力。”张纮道,“主公若回不来,江东群龙无首,迟早生乱。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名声,那是胜者才能拥有的东西。”
程普摸了摸下巴的硬茬,点头附和:“子纲先生说得在理。那关羽虽然勇猛,但如今孤军深入,就在南郡城外。我军水师只需断其后路,三千人插翅难逃。”
“正是。”韩当也附和道,“刘玄德算什么盟友?不过是想借机图谋荆州罢了。”
在几位老将眼中,孙策不但是主公,而且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子侄。
“只是……”步骘迟疑道,“此事要不要派人去前线,问问大都督的意见?毕竟大都督正在与关羽徐庶协同作战,若贸然动手,恐生变故。”
“问大都督?”魏氏家主嗤笑一声,“这还用问吗?主公在大都督心中的地位,江东谁人不知?他还能不同意?”
“不错。”又有人接话,“大都督若知晓有此捷径,怕是早就动手了。我们在此议论,反倒是耽误了战机。”
孙权私心是愿意用关羽和徐庶换取兄长归来,但身为临时掌权者,不可能不考虑整个江东的立场。
他也知道周瑜的脾性。周瑜顾全大局,若知道交出盟友会毁了江东的信誉,甚至引来刘备的疯狂报复,定会犹豫。但事关兄长生死,周瑜的理智还能剩下多少?
孙权站起身,目光扫过堂内众人:“今日议事,关系主公生死,绝不可走漏半点风声。若是让关羽提前听到风声,害了主公性命,我孙权,定斩不饶!”
“诺!”众人齐声应答。
孙权看向张纮:“子纲先生,劳烦你亲自拟信,派八百里加急,送往南郡前线交予大都督。”
魏氏家主走出侯府,四下打量,招来贴身家丁,低声吩咐几句。家丁领命,快马奔赴长沙。
内堂厚重的帷幕掀开,吴夫人缓步走出。
“母亲。”孙权上前搀扶。
吴夫人摆了摆手,自己走到主位坐下。
“若是旁人遇上这种事,我定能理智剖析利弊。交出关羽、徐庶,刘玄德必定反目。届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