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听罢,朗声道,“主公此计甚妙。孙伯符久攻长沙不下,我军正好去助他一臂之力。也不多要,事成之后,拿荆州一郡之地作为报酬即可。”
真是有什么主公就有什么谋士。人家在打仗,硬要插一手,完了还要理直气壮地索要战利品。
郭嘉说得兴起,手臂一挥。
哗啦啦。
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安静的议事厅内格外突兀。
荀衍猝不及防,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接一头栽进郭嘉怀里。
宽大的袖袍缓缓滑落。
一截打磨得锃亮的银色锁链,明晃晃地暴露在众人眼中。
大厅内鸦雀无声。
曹操脸上的笑意僵住,目光落在那条做工精巧的银链上,他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开口问道:“奉孝,这是何物?”
郭嘉正要开口。
荀衍一把捂住郭嘉的嘴,将他有可能说出口的不正经的话全都堵了回去。
死脑子,快想个理由。荀衍大脑飞速运转,却发现编不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荀彧站起身,“回主公,此乃臣之过。”
曹操看向荀彧,“文若,这与你何干。”
荀彧面不改色,“郭奉孝与昭若近来生了些嫌隙,因两人皆是言辞犀利之辈,吵起来伤情分。家父勒令他们在心平气和之前,不可以交谈,两人均遵守约定,一言不发。但我不忍见他们情谊受损,故将他们以锁链系之,令其不可远离,待他们和好,再将他们解开。”
这理由,牵强附会。
荀攸第一个出声附和,“小叔父脾气倔,还是文若叔父有办法。”
但在座的都是人精,看着荀彧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模样,竟无一人出言反驳。
戏志才煞有其事地点头,“原来如此,荀令君用心良苦。”
荀衍从郭嘉怀里挣扎着坐直,看向荀彧的目光亮晶晶的。真是我的亲哥。
唯有曹昂一脸受教的表情,“荀令君此法甚妙!几个弟弟平日里也爱斗嘴,屡教不改。我回头便去寻铁匠打几副锁链,以后他们再闹矛盾,就效仿此法,让他们同吃同睡,定能体会到手足情深,从此兄友弟恭!”
曹操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一点也不想把这种奇怪的风气带到司空府。
曹操干咳两声,强行把话题拉回荆州战事。草草敲定行军路线后,迅速宣布散会。
众人散去。荀彧黑着脸,一手提溜一个,将郭嘉和荀衍塞进马车。
郭嘉与荀衍并排跪坐着,低着头,难得乖巧。
荀彧盯着那条锁链,“说。怎么回事。”
荀衍与郭嘉对视一眼。
还能怎么回事?总不能说是闺房之乐玩脱了吧?
荀衍抬头看向荀彧,
“兄长,此事说来话长。但归根结底,都是田元皓的错。”
“田元皓的错?”荀彧只觉得额角青筋一跳,“他人在郊外别院,还能隔空给你们打一副锁链?”
荀衍不说话了。
荀彧看着面前这两人,只觉得头疼。他管教自家儿子时,都没觉得这般费力。这个弟弟从小主意就大,如今加上一个行事全无顾忌的郭奉孝,简直无法无天。
“钥匙。”荀彧伸出手。
郭嘉眉梢一挑:“文若怎知钥匙在我这里?”
荀彧冷笑一声:“能问出这种问题,足见你毫无自知之明。”
郭嘉也不恼,慢悠悠地从腰间摸出那把小巧的钥匙,递了过去,嘴里却还不肯吃亏:“文若这般想,说明你对昭若还不甚了解。”
荀彧动作一顿。他听懂了郭嘉的潜台词。
懒得管这两人,荀彧接过钥匙,对着那精巧的锁孔摆弄了半天,终于将锁链解开。
“下去。”荀彧指着车门,语气严厉,“再玩脱了,我便把你们锁在祠堂里,思过。”
荀衍揉着自己发红的手腕,心中却在想另一件事。
若是曹昂真效仿此法,用铁链把那几个刺头弟弟锁在一起同吃同睡,说不定真能磨出几分兄友弟恭。如此想来,今日这桩丑事,倒也算一桩功德。
荀衍很快将自己哄好了。
曹操行事雷厉风行。
议事定下基调后,大军迅速集结。粮草先行,兵马齐动。数万大军浩浩荡荡离开许都,直奔南阳,最终陈兵汝南边界,兵锋直指荆州。
这番大动作,根本瞒不住各方势力的耳目。
孙策刚打下江夏,正准备整顿兵马强攻长沙,便收到了曹军南下的急报。
他当即写了一封措辞严厉的信件,命人送往曹营。信中言辞激烈,开篇便质问曹操为何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