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全当没听见这段私语,将话题拉回正轨。“刘玄德看人的眼光,向来毒辣。关云长与张益德皆是万人敌。他既然如此看重赵子龙,此人必有过人之处。”
程昱提出疑虑:“既然刘备如此看重他,当年为何没将他带走?”
荀衍接下话茬:“因为赵云重诺。他当初受常山郡百姓推举,率领义从投奔公孙瓒。公孙瓒未败,他便不会背弃。刘备曾在公孙瓒麾下效力,期间与赵云同床眠卧,极尽拉拢之能事。”
曹操坐直身躯。“这等忠义无双的猛将,确实难得。”
“所以,我们必须赶在刘备前面,得到赵云的承诺。”荀衍在案几上铺开一份河北地图,手指点在易京的位置。“公孙瓒退守易京,败亡只是时间问题。我们需提前布局。”
丁冲捧着明黄色的圣旨,又一次站在冀州大将军府的正堂。
“……加封袁绍为邺侯,位在三公之上。赐金印紫绶,加节钺、虎贲百人。兼都督冀州、青州、幽州、并州四州军事,得承制拜假,便宜行事。钦此。”
袁绍身披厚重的锦缎长袍,从主位上走下。他双手接过圣旨,眼角的细纹舒展开来。
“臣,领旨谢恩。”
堂内两侧,冀州文武齐刷刷躬身。
“恭贺主公!”
袁绍抚须大笑,声音在宽阔的厅堂内回荡。连日来被公孙瓒和张燕联手阻击的阴霾,一扫而空。
田丰从左侧文臣队列中跨出,眉头紧皱,拱手直言。“主公!朝廷无故厚赏,必有所图!丰认为,曹操借天子之名,欲骄主公之心,主公当警惕此人,切莫因小失大!”
这话一出,堂上气氛当即冷下来,袁绍脸上的笑意淡了大半。
丁冲转身,看向田丰,故作诧异:“元皓先生这话奇了。曹公在陛下面前力保大将军,曾言大将军功盖寰宇,正当受此殊荣,满朝文武皆无异议。这些封赏都是大将军应得的。怎么在先生心里,大将军配不上这些爵位权柄?”
田丰脸涨得通红,还要开口争辩。沮授站在列中,看见袁绍已经沉下来的脸色,赶紧伸手拽住田丰的衣袖,冲他递了个眼色。田丰咬了咬牙,终究是退回队列,没再说话。
袁绍冷哼一声,“丁侍中一路劳顿,先下去歇息吧。”
丁冲从袖中取出一封封泥完好的信,双手呈上:“曹公还托我给大将军带封私信。说是给大将军的私话,不方便旁人听。”
袁绍动作一顿,目光扫过堂内众人。
“你们先退下。”
众文武鱼贯而出。田丰还想争辩,被沮授硬生生拖走。
袁绍接过锦帛,挑开蜜蜡。曹操每次派使者来,总会夹带一封私信。信里从不论军国大事,全是些鸡毛蒜皮。
展开锦帛,曹操那熟悉的字跃入眼帘。
信里写的全是家常,先说开春纳了两个妾室,又说曹丕练箭射伤了府里的槐树,曹植抓了他的笔往帛书上乱涂,假子何晏生得粉雕玉琢,比他几个亲儿子都合他心意。絮絮叨叨写了满篇,末了才提一句,听闻易京公孙瓒家中女眷容貌出众,祝本初兄早日破城,若有机会,他也想见识见识。
袁绍看完信,摇头笑了笑。他与曹操从小一起长大,知道曹操这点喜好。
“孟德这癖好,实在荒唐。”袁绍看向丁冲,“他这封信,你看过没有?”
丁冲低头:“曹公私信,下官不敢擅观。”
“看看。”袁绍将锦帛推过去,“你回去告诉他,等我破了易京,满足他这点小愿望。”
丁冲接过信,装作刚看的样子扫了一遍,面露尴尬,赶紧把信收进袖中:“原来曹公说的是这个。不瞒大将军,曹公来时特意叮嘱我,这话只能说给大将军听,要是传出去,他那张脸可就没地方搁了。也就是大将军与他有总角之交,换了旁人,他半个字都不会提。”
袁绍本来还想着等丁冲走了,就把信拿给审配郭图他们看看,笑话曹操两句。
听丁冲这么说,他瞬间歇了这心思。他当年和曹操一起干的荒唐事不少,曹操敢把这私信给他看,就是笃定他不会往外传。
他要是真拿这事笑话曹操,曹操回头就能把他小时候偷人家新娘子被人追得掉进粪坑的事抖出来,到时候他这个大将军的脸才是真没地方放。
那时两人没少干偷鸡摸狗的荒唐事,互相拿捏着不少把柄。
袁绍点点头:“你放心,我嘴严。”
丁冲此行目的达成,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起身告辞。
消息传到寿春的时候,袁术正在府中看歌舞。听完细作汇报袁绍获封大将军、邺侯,统领四州的消息,他一把将手里的酒盏砸在地上。
袁术是袁家嫡子,素来看不起袁绍这个庶出的兄长。现在袁绍得了大将军的位置,位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