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听到夸奖,身子往荀衍那边倾了倾。
荀衍继续道,“待他们在阵前大败,我军便退后十里,围而不攻。派大嗓门的军士日夜向城内喊话,就说主公不忍战火波及百姓,劝陈宫张邈早日迷途知返。再将刘玄德在徐州被吕布追杀,得主公收留却恩将仇报的行径公之于众。”
郭嘉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个圈。
“眼下正值秋收。陈宫起事仓促,未曾坚壁清野。城外百里稻田,稻穗已然金黄。可传令,大军分出半数,下田收割粮食。”
郭嘉语气轻快,“割完粮食,再对城内喊话。就说粮草暂存于山阳郡,待主公收复济阴,百姓可凭地契去领粮。若有短缺,主公自掏腰包补齐。”
帐内众将面面相觑,随之恍然大悟。
袁术大军随时可能北上,粮食留在地里迟早被糟蹋。曹军先下手为强,既充实了军需,又断了叛军的补给,还能收拢民心。
至于日后怎么补齐。
待济阴城破之日,便是清算叛乱世家之时。抄了那些世家的粮仓,还怕填不上百姓的缺口。只多不少。
曹操大笑出声。
传令下去,全军休整半日,明日一早兵发鄄城!”
军令如山,曹营上下迅速运转。
次日清晨,大雾弥漫。曹军兵临鄄城城下,列阵整齐。
城楼上,陈宫双手按着女墙,俯视下方。刘备立于他身侧,面色凝重。张飞手持丈八蛇矛,站在刘备身后,豹眼圆睁。关羽面色苍白,由两名亲兵搀扶。
一骑驰出曹军阵营,直奔城下。
来人年近半百,手提一口大刀,马鞍上挂着一张铁胎弓。
“吾乃南阳黄忠黄汉升!城上哪位是关羽关云长!可敢下城与老夫一战!”
黄忠中气十足,声音穿透晨雾,直达城头。
张飞大怒,提矛就要下城,“老匹夫欺人太甚!二哥有伤在身,俺去会会他!”
刘备伸手拦住张飞,“三弟不可鲁莽。此人虽年迈,但气度不凡,恐有诈。”
陈宫冷哼,“曹孟德无人可用了吗。派个老卒来送死。翼德将军,你便去斩了此人,挫挫曹军锐气!”
张飞得令,转身大步走下城楼。
厚重的城门开启,张飞策马冲出,直取黄忠。
“老匹夫受死!”
丈八蛇矛带着劲风刺向黄忠面门。黄忠不慌不忙,大刀横挡,火星四溅。两马交错,兵器碰撞声震耳欲聋。
战了三十余合,张飞越打越惊。这老将力大无穷,刀法严密,竟丝毫不落下风。
城楼上,刘备忧心忡忡。关羽眯起丹凤眼,死死盯着城下战局。
曹军阵中,郭嘉坐在战车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
“昭若,你从哪里找来这等猛将?”郭嘉偏头问荀衍。
荀衍拢了拢衣袖,“荆州藏龙卧虎。黄老将军武艺绝伦,只是未遇明主。刘景升不知人善用,我便借来一用。”
郭嘉轻笑,“你这借字用得妙。只怕刘景升日后想要回去,就难了。”
城下两人又战了二十合。黄忠卖个破绽,拨马便走。张飞紧追不舍。
黄忠将大刀挂在马鞍上,反手抽出铁胎弓,搭箭拉弦。
弓如满月。
嗖的一声,箭矢破空而去。
张飞听得脑后风声,急忙低头。箭矢擦着他的头盔飞过,射中城门楼的木柱,尾羽嗡嗡作响。
张飞惊出一身冷汗,勒住战马,不敢再追。
黄忠收弓大笑,“张翼德,老夫念你勇猛,饶你一命。回去告诉关云长,待他伤好,老夫再来取他首级!”
黄忠拨马返回本阵。曹军爆发出震天欢呼。
张飞灰头土脸返回城内。刘备急忙迎上,见张飞无恙,松了口气。
陈宫脸色铁青。首战失利,城内守军士气受挫。
“陈公台!”
城外传来高喊。
一名曹军校尉骑马立于阵前,手里举着一卷竹简,“我家军师祭酒郭奉孝,邀你出城斗阵!你若不敢,便早早开城投降!”
陈宫大怒。他自视甚高,岂能容忍郭嘉如此挑衅。
“玄德公,曹军欺人太甚!我这就点齐兵马,出城破他大阵!”
刘备犹豫,“公台,曹军势大,不可轻敌。”
陈宫摆手,“玄德公放心。我曾在曹营多年,深知曹军阵法。郭奉孝虽有奇谋,但论排兵布阵,我未必输他!”
城门再次大开,陈宫亲自率领八千精锐出城列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