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允被噎住,荀衍拦下郭嘉的话头,继续对王允说道:“司徒大人,我今日让士兵们喊话,最多只能吓他们一吓。西凉军十万之众,死伤不过千余,并未伤筋动骨。况且西凉军中有顶尖谋士坐镇,不出三日,定会安抚好士兵。”
王允坐回原位,冷哼出声:“既然这粉尘之法管用,那便再来几次。老夫可以下令,提供全城的面粉供你调度。”
“天气渐冷,南风已不多见。”荀衍摇头,“过了这两日,风向转北。向,此法便不可再用。”
第二日,第三日。风向依旧偏南。西凉军大营紧闭,并未发起攻城。
西凉军的伤兵营,不断传出烧伤士兵的惨叫。那些被火烧伤的人,皮肉溃烂,缺医少药,只能在痛苦中等死。全军上下弥漫着对天谴的恐惧,士气低迷。
贾诩转头,看向焦躁踱步的李傕和郭汜。“两位将军,军心动摇,皆因惧怕天谴。诩有一计,可破此局。”
李傕停下脚步:“文和快讲。”
贾诩将计策和盘托出。李傕郭汜听罢,互相对视一眼,最终点头应允。
李傕郭汜带人来到伤兵营。他们挑选出百名烧伤极重、绝无生还可能的士兵。李傕当众许诺,拿出大笔金银作为抚恤,分发给这些士兵的家属,条件是让他们做一件事。
半个时辰后。
空地上,数万西凉军被集结起来。那些重伤士兵被抬到阵前。
一名士兵挣扎着坐起,用嘶哑的嗓音大喊:“兄弟们!老天爷说我们抢掠百姓,罪该万死!可他怎知我们为什么要当兵?”
另一名士兵接着道:“我家世代种地!可田地全被世家大族兼并了!赋税压断了我爹的脊梁,我娘饿死在荒年!不当兵,全家都得死!”
“我们抢粮食,是为了活命!那些高高在上的百官,天天锦衣玉食,尸位素餐!那些世家大族,圈占良田,逼死多少人命?他们比我们罪恶滔天百倍!老天爷为何就罚我们这些升斗小民!”
“我不服!”那士兵拔出腰间横刀,“我不服这审判!我这就下黄泉,去请十殿阎王评评理!”
那士兵用力抹过自己的脖子。鲜血喷溅而出,他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算我一个!”
接二连三的重伤士兵举刀自刎。鲜血染红了空地。
数万西凉军看着这一幕,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原本对“天谴”的恐惧,被成功转化为对朝廷、对世家、对命运不公的冲天愤怒。哀兵必胜,仇恨压倒了恐惧。
第四日清晨。
风向转为北风。
西凉军擂响战鼓,发动试探性攻击。云梯搭上城墙,士兵们顶着箭雨往上冲。城墙上再无粉末洒下,也没有业火降临。
贾诩顺势在营中散布消息:“上天已听到死难将士们的冤屈,知晓我等艰难,不再降下业火。”
西凉士兵发现果然如此,彻底安下心来。攻城的势头比之前更加猛烈。
城头之上,荀衍看着下方悍不畏死、双眼通红的西凉士卒。
郭嘉站在他身侧,手按剑柄。
“贾文和,果然名不虚传。”荀衍轻声评价。
西凉军的攻势如同潮水,一波接着一波。城墙上的守军压力倍增。滚木礌石不断砸下,却无法阻挡西凉兵攀爬的脚步。
城墙上下的攻防进入了残酷的消耗战。
城西宅院内。
荀衍靠在城西宅院的软榻上,闭目养神,一连数日的攻防战让大家都心力憔悴,按照路程,马腾应该已经抵达长安,现在还未至定是有了变数。
“查询凉州援军动向。”荀衍在心中默念。
蔡邕确实说动了马腾与韩遂拦截匈奴,但韩遂却私下找上蔡邕,两人达成密谋。
韩遂忌惮西凉军十万兵力,不愿硬拼,决定到达长安外围后,以蔡邕为中间人与李傕郭汜结盟,共同瓜分长安。
至于一门心思想要勤王的马腾,韩遂准备在半路将其绑了,等打下长安再做安抚。
荀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真是人心易变,对蔡邕来说,李傕和郭汜的确比王允吕布要亲近一些。
只要西凉军拿下长安,他蔡邕不但性命无忧,这牵线搭桥的好处也少不了。
荀衍猛地做起身,握住郭嘉的手。
“怎么了?”郭嘉察觉到荀衍气息的变化,低声询问。
“出变故了。”荀衍靠着郭嘉的颈侧,“韩遂与蔡邕勾结,欲与西凉军结盟。马腾孤木难支,西凉军十万之众加上凉州叛军,城破只是时间问题。”
“那我们便走。”郭嘉对长安全无半点留恋。
荀衍点头,“走之前,得把该拿的东西拿到手。”
荀衍当即便与去面见王允,王允满脸疲惫,眼底布满血丝。连日的守城让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