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你们难道不是一直在一起吗?”郭嘉拖长了语调,视线在孙策和周瑜之间转了一圈,“就如同我和昭若一般。形影不离,生死相随。”
孙策没听出郭嘉话里的调侃意味,昂起头,大声回应:“就是!尔能吾亦能!公瑾与我,绝不比你和荀太史差!”
周瑜抬手扶额,简直没眼看。他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郭奉孝那明显是在打趣,孙伯符这傻子居然还一本正经地接茬比较。
门内,蔡邕正出来迎接,准备询问事情进展。听到这番对话,老头子脚步一顿。
蔡邕看看门外的孙策周瑜,又看看门边的郭嘉,再转头看向屋内正低头看书的荀衍。
他本想着,荀昭若与郭奉孝断袖之癖,显然是指望不上了。这江东来的两位少年才俊,一文一武,样貌堂堂,若是能从中择一人招为女婿,文姬下半生便有了依靠。
现在看来,全是他一厢情愿。这年头的青年才俊,怎么都内部消化了?
蔡邕揉了揉胀痛的额角。女儿的婚事,是指望不上这几个人了。
荀衍抬起头,看着蔡邕变幻莫测的脸色,出声询问:“伯喈先生,可是有何不妥?”
蔡邕回过神,摆了摆手:“无事。只是觉得这世道,老夫越发看不懂了。”
孙策和周瑜走进客堂。
“伯喈先生,幸不辱命。”周瑜上前行礼,将司徒府内的交锋简明扼要地叙述了一遍。
蔡邕站起身,整理衣冠。他虽文弱,此刻脊背却挺得笔直。
“诸位放心。老夫虽是一介书生,但也知大义。为了文姬,为了长安,老夫定当走好这一遭。”
话音刚落,门房匆匆跑来禀报:“老爷,司徒府派人来了。请您即刻过府议事。”
蔡邕拿出毕生的演技,将一个被逼入绝境为了女儿不得不妥协的老父形象,演得入木三分。
夜色降临,蔡邕正准备出城。荀衍和郭嘉前来送行。
荀衍神色凝重,“伯喈先生,此行西凉大营,你最大的阻碍不是李傕郭汜。而是军中谋士贾诩,贾文和。此人谋略,不在我之下。”
蔡邕急了。他一把抓住荀衍的肩膀,“都这时候了,你才说这个!”
郭嘉眼皮一跳。他大步跨上前,伸手扣住蔡邕的手腕,毫不客气地将那只手从荀衍肩上扒拉下来。
“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郭嘉语气不善,顺势将荀衍往自己身后拉了拉。
蔡邕嘴角抽了抽。这都生死存亡的关头了,这小子还在计较这些有的没的。
“老夫都多大岁数了,还能占他便宜不成?”
荀衍无奈,反手握住郭嘉的手腕,示意他安分些。他看向蔡邕,语调平稳:“先生莫慌。贾诩虽智计百出,却有个致命弱点。”
“什么弱点?”
“极度利己,只求自保。先生见到贾诩,不必谈什么天下大势,只需提一桩旧事。”
蔡邕竖起耳朵。
“贾诩年轻时,曾被氐人俘虏。同行数十人皆被杀害。他为了活命,谎称自己是太尉段颎的外孙。段颎曾大破氐人,威震边疆。氐人首领听闻,不仅没杀他,还以礼相待,将他安然送回。”荀衍语气笃定,“此事除了贾诩本人,世间再无第二人知晓。”
蔡邕听得瞠目结舌。这种陈芝麻烂谷子的隐秘,荀衍是如何查到的?
“先生只需在李傕营中,装作无意间提及此事。就说胡人残暴,当年杀尽同行之人,唯独贾诩靠着谎言脱身。可见胡人对中原百姓毫无怜悯。如今王允引匈奴入关,西凉军若不先发制人,必遭毒手。”
蔡邕思索片刻,连连点头。“老夫记下了。长安城内,文姬便拜托二位了。”
“先生保重。”
城门外,夜风呼啸。
蔡邕的马车消失在官道尽头。
郭嘉偏过头,打量着荀衍的侧脸。“蔡邕当着贾诩的面,说出这个无人知晓的秘密。你怕不是准备吓一吓那位贾文和先生。”
荀衍没有否认。
“李傕郭汜本逃出长安贾诩献策,让他们收拢残部,反攻长安,也是他的计策。他曾在董卓麾下,岂会不知西凉军的德行?李傕郭汜一旦攻破长安,满城百姓必遭屠戮。贾诩为了保全自己性命,毫不犹豫便将这数十万百姓推入火坑。”
郭嘉只觉得这般斤斤计较的荀衍格外可爱,“所以你点出他的隐秘,是在敲打他。”
“不错。”荀衍转过身,直视郭嘉,“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突然从蔡邕口中说出。你觉得贾诩会作何感想?”
郭嘉略一思忖,轻笑出声:“他会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中死死盯着他。他的一举一动,甚至陈年旧事,皆在别人掌控之中。”
“正是如此。”荀衍点头,“他摸不清底细,便不敢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