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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元常!”王允胡须抖动,厉声质问,“你为何要替蔡邕之女抄写那等悖逆之言?”

    钟繇停下脚步,神色坦然。他看着王允满是怒火的脸,语气真诚:“司徒大人,那赋写得实在太好。下官见猎心喜,没忍住。”

    王允指着钟繇,半天说不出话。

    钟繇素来痴迷书法,性格直率,王允总不能因为别人抄了一篇好文章就治罪。他甩袖离去,面色铁青。

    王允迫于满城清议的压力,下令释放蔡邕,仅以言语无状为由,免去其官职。

    蔡邕历经牢狱之灾,心灰意冷。他闭门谢客,每日待在书房,专心修缮古籍文献,再不过问朝堂之事。

    三日后,蔡府设宴。

    蔡邕为表谢意,请来荀衍、郭嘉、孙策、周瑜、钟繇等人小聚。

    席间菜肴丰盛,酒香四溢。蔡邕端起酒樽,向众人逐一敬酒。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蔡邕放下酒樽,看向坐在下首的孙策。

    “伯符远在江东,怎会突然率军来到长安?”蔡邕问出心中疑惑。

    孙策连饮数杯,脸色泛红。他放下酒具,随口答道:“前些日子,收到王司徒发往各地的文书。言明董卓伏诛,朝廷重振。我等便北上入关,看看局势。”

    长安城内的官员,皆是早朝时由王允口头宣告。众人未曾见过那份发往关东的文书。

    荀衍好奇地道:“少将军可否借衍一观?”

    孙策毫无防备,从怀中掏出一卷布帛,递了过去。

    荀衍展开布帛,布帛末端,盖着一方鲜红的印玺。八个篆体大字印在绢面上,字迹清晰。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荀衍与郭嘉对视一眼。

    前阵子荀衍建议王允重刻玉玺。如今,这印章却真真切切出现在朝廷文书上。

    郭嘉目光扫过孙策,心中了然。

    孙坚跨江击刘表,中伏身亡。长沙太守之位被袁术趁机收回。孙策手下虽有黄盖、程普等猛将,却无一寸立足之地。

    孙策来长安,是因为他手握真玉玺,却发现朝廷用玉玺在文书上加盖印章。他来长安,是要弄清真假,若朝廷的玉玺是真,他手里的便是假。若朝廷的是假,他便能用手中的真玉玺,向天子换一块立足之地。

    计划是不错,就不知能否得偿所愿了。

    周瑜坐在两人对面,目光在荀衍和郭嘉脸上来回扫视。这两人行事滴水不漏,要从他们的神态中找出破绽,绝非易事。

    哪怕放在全员人精的曹营里,他们的演技也绝对是顶尖那一拨的。

    周瑜时不时将目光扫过两人。

    郭嘉正用木箸将一碟挑去鱼刺的鱼肉推到荀衍面前,顺手又撤走荀衍案上的冷食,换上一碗温热的羹汤。

    荀衍头也没抬,极其自然地端起郭嘉的酒樽,浅抿一口。两人案几靠得极近,衣袖交叠,几乎要挤到同一张席垫上去了。

    周瑜垂下眼帘,心底生出几分古怪。这两人同在曹操帐下效力,皆是顶尖谋士。世人常言文人相轻,这两人却全无半点防备隔阂。

    眼看郭嘉替荀衍挡下蔡文姬敬来的酒水,仰头一饮而尽。荀衍则侧过身,低声提醒郭嘉少饮,眉眼间尽是纵容。

    这般互相布菜,代为挡酒,嘘寒问暖的做派,亲密得有些出格。

    宴席散去,孙策与周瑜并肩走回驿站。刚跨入客房,周瑜反手关上木门,“今日宴席上,你拿出文书,太过草率。我观荀昭若与郭奉孝的神情,他们恐怕看出了端倪。”

    孙策解下披风扔在榻上,“朝廷下达了盖了玉玺的文书,天下诸侯便会认下这正统。其余诸侯不会将目光放到我们身上,这是好事。再说了,他们就算看出印章是假,那也只会追究王司徒。”

    周瑜摇头:“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朝廷文书以前从无玉玺印绶,如今平白多出印文。旁人或许猜测是王司徒在迁都时私藏,但王司徒本人心知肚明那是伪造。我本想借手中真玉玺与他做利益置换,可蔡邕一案出了后,我觉得此事不可行。”

    孙策皱眉:“为何?”

    “王司徒睚眦必报,手段阴狠。连旁人叹口气都要治罪,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我担心他拿到东西后,会将我们斩草除根。”

    听了周瑜的话,孙策冷哼:“我本就不屑与王允这等引外族入关的无耻之徒合作。”

    周瑜叹息,“最棘手的是,我们答应了荀昭若协助守城抵御匈奴,就算与王司徒交还到了任命文书,现在也走不得。”

    说到荀衍,孙策凑近些,问道:“你今日在席间,时不时就盯着荀昭若和郭奉孝看,可看出什么端倪?”

    周瑜摸了摸鼻尖,“我表现得这般明显?”

    “那倒没有。”孙策咧嘴一笑,“是我一直盯着你,才发现的。”

    周瑜轻咳一声:“我听闻他们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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