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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周公不辩,唯有‘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概。如今太师辅佐幼主,掌控朝局,处境与周公何其相似。”

    “太师不被天下人理解,背负骂名。但在下以为,太师之功,在于稳固朝纲。”

    董卓愣住。他确实没有篡位称帝的心思,他图的只是大权在握,生杀予夺。天下士人都骂他国贼,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今日竟有人将他比作周公?

    这番偷换概念的吹捧,正中董卓下怀。

    “好一个‘虽千万人吾往矣’。”董卓肥厚的手掌重重拍在案几上,“曹阿瞒有你这等谋士,倒也算他的造化。你献此计,想要什么赏赐?”

    郭嘉交叠的双手未动,脊背挺直:“在下别无他求。只盼这上交的贡赋,太师能拨出几分,用于修缮陛下宫殿,添置些许御寒衣物。如此,便全了主公与在下的汉臣本分。”

    董卓听罢,不屑地冷哼。他入主洛阳以来,见惯了那些满口仁义道德、死忠汉室的酸腐文人。郭嘉这副做派,在他眼里实在寻常得很。

    “准了。”董卓大手一挥,不耐烦地赶人,“退下吧。”

    郭嘉躬身行礼,转身退出正堂。

    待郭嘉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李儒上前一步,面色阴沉:“太师,曹孟德的这两位军师,绝不简单。”

    董卓端起酒樽,灌了一口浊酒:“文优何出此言?”

    李儒分析道:“太师请想。荀昭若出身颍川顶级世家,受的是正统教化,理应心向汉室。但他入宫后,对太师言听计从,甚至当众拒绝天子的召见。而这郭奉孝出身寒门,本该趋炎附势以求荣华,却偏偏在太师面前摆出一副汉室忠臣的做派,为天子讨要修缮宫殿的钱粮。这两人行事,完全与他们的出身立场背道而驰。事出反常,必有妖。”

    董卓抹了一把胡须上的酒渍,不以为意:“文优多虑了。文人相轻,各自为政。蔡邕受汉室厚恩,还不是乖乖给老夫修史?寒门子弟想搏个清流名声,世家子弟想保全宗族性命,各有所图罢了。”

    李儒看着董卓将酒樽放下,上前一步。“太师。曹孟德与太师有仇怨,郭奉孝身为其心腹,岂会真心为太师出谋划策?太师当即刻下令,将其斩杀,以绝后患。”

    董卓摆了摆手。“文优。老夫的确想要曹孟德的性命,可一个跑腿的使臣而已,杀他容易,一刀的事。但兖州第一个主动上交贡赋。老夫若杀了使臣,日后天下十三州,谁还敢把钱粮往长安送?留着他,千金市骨。等各路诸侯的钱粮运到长安,再杀不迟。”

    李儒深知董卓贪财的本性,知道再劝无用,只能躬身应是。但他身为顶级谋士的直觉让他心中不安。郭嘉和荀衍,绝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般纯粹。

    太史令官署。

    荀衍心不在焉地翻看公文。郭嘉去了相国府,虽然知道他的能力,全身而退不难,但仍免不了担忧。

    董卓一日不死,变数就多一分。

    他放下竹简,走出屋子。

    庭院宽阔,尚书令王允正巧从长廊另一头走来。

    荀衍迎上前去,拱手行礼:“下官太史令荀衍,见过尚书令。”

    王允停下脚步,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不知他拦住自己所为何意,“荀太史免礼。初任太史令,可还习惯?”

    荀衍直起身,开门见山:“不知尚书令大人的美人计,进行到哪一步了?”

    王允猛然抬起头,死死盯着荀衍。

    美人计之事,只有他与貂蝉知晓,连心腹都不曾透露半句。这荀昭若怎么会知道?难道他真如金尚所言,有神鬼莫测之能?

    王允左右环顾,见四下无人,压低声音:“荀昭若,你休要胡言乱语!”

    荀衍轻笑一声:“大人不必惊慌。衍不过是随口一说,并未告知旁人。”

    王允哪里会信这是随口一说。他一把抓住荀衍的衣袖,就要往旁边的偏殿拖:“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随老夫来。”

    荀衍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大人且慢。”荀衍拂开王允的手,“这庭院宽阔,一览无余。谁若靠近,百步之外便能察觉。青天白日,谁也想不到我们会在此谈论诛杀国贼的谋划。反而进了偏殿,隔墙有耳,更易生变。”

    王允愣住,觉得有理,松开了手。

    他重新打量荀衍,原本的轻视荡然无存。不得不感叹一句:“后生可畏。”

    荀衍笑了一声,“尚书令过誉。衍不过是兖州一介无名小卒。如今各路诸侯麾下能人辈出,谋士如云。比衍手段高明者,不知凡几。”

    王允双目睁大。他常年身处长安,日夜在董卓的威压下周旋,满心以为这朝堂便是天下局势的中心。

    难道在他们这群老臣与西凉军勾心斗角之际,关东的诸侯已经发展到了这般地步?

    荀衍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王允为人刚愎,若非王允除掉董卓后盲目自大,小瞧西凉军的李傕、郭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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