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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士兵噤若寒蝉。

    城墙上箭雨落下,马车早已退回安全距离。

    夜幕降临。风向正好。

    荀衍站在营地高处,看着士兵们将一堆堆白绢裁成的巨大罩子搬出来。罩子底部用竹篾撑开,中间固定着浸透油脂的麻布团。这正是他白日里吩咐士兵们做的。

    夏侯惇走过来,摸着后脑勺,“昭若先生,这白布灯笼做得这般大,有何用处?”

    荀衍接过火把,点燃其中一个罩子底部的麻布团。

    热气升腾,白绢罩子渐渐鼓胀。荀衍松开手。巨大的白灯笼晃晃悠悠地飘向夜空,顺着风向,直奔琅琊城而去。

    夏侯惇瞪大眼睛,“飞……飞起来了?”

    数百个巨大的白灯笼接连升空,铺天盖地地飘向琅琊城。

    城中传出一阵惊呼。

    孙观冲出府邸,抬头望天,整个人愣在原地。

    “那是……什么东西?”士兵们惊恐地看着天空。

    “用弓箭射下来!”孙观怒吼。

    几轮齐射,部分灯笼被射破,歪斜着掉落在城墙上和城内街道上。士兵们大着胆子凑上前查看。

    灯笼通体用白绢制成。最显眼的位置,写着四个大字:“陶公千古”。旁边配着几行小字,言明下邳已破,陶谦身亡,徐州唾手可得,劝诫琅琊守军切莫负隅顽抗。

    除了文字,白绢下方还画着通俗易懂的四格连环画。

    第一格是曹军进城,秋毫无犯;第二格是丈量土地,分发农具;第三格是减免赋税的告示;第四格是百姓捧着粮食笑颜逐开。

    画风极其简练,寥寥数笔,连不识字的农夫也能一眼看懂。

    “陶使君……真没了?”一个老兵捧着破裂的白绢,喃喃自语。

    “你看这上面写的,曹州牧在兖州免了三年赋税,换地种田还能减半。”另一个年轻士兵凑过来,眼睛直勾勾盯着连环画上的粮食。

    琅琊城内,这样的白绢散落在大街小巷。

    人心惶惶之中,一股异样的情绪开始蔓延。若真如画上所言,换个州牧,日子并不难熬。

    孙观提着刀在城墙上巡视,连斩两名私藏白绢的士兵,却根本挡不住军心的溃散。

    曹军营帐内,郭嘉手里拿着一个还没放飞的灯笼,爱不释手地看着上面的简笔画。

    “昭若,你这画法当真奇特。寥寥几笔,却如此传神。”郭嘉指着画上那个圆脸短须代表着曹操的小人,笑得停不下来。

    荀衍坐在案几另一侧,“不过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道,奉孝兄长谬赞。”

    郭嘉倾身上前,“既然昭若画技如此传神,怎么不见你为我画几张画像?”

    荀衍抬眼,看着郭嘉近在咫尺的面容:“我只会画这种简笔画,哪能勾勒出奉孝兄长的三分神韵?”

    “我不嫌弃。”郭嘉不依不饶,直接在案几对面坐下,撑着下巴耍赖,“我就要昭若亲手画的。画成什么样我都喜欢。”

    荀衍推脱不过,接下毛笔。

    他略一思忖,提笔在纸上勾勒。不过片刻,两个小人跃然纸上。线条简单,却抓住了神态。左边的小人手持折扇,笑得肆意张扬;右边的小人端坐煮茶,眉眼温和。正是两人初春时节在濮阳城外踏青的闲暇时光。

    郭嘉看着纸上的画面,眼底泛起柔光。他小心翼翼地将纸张吹干,折叠整齐,贴身收入怀中。

    荀衍看着他的动作,视线扫过案几角落的一方红色朱砂,颜色鲜艳夺目。

    荀衍眼神微闪,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他假装伸手去拿旁边的绢帛,袖口不经意地扫过朱砂碟。

    “哎呀。”

    一声轻呼,朱砂碟翻倒,红色的浆液顺着案几边缘流淌。

    郭嘉反应极快,立刻起身想要帮他收拾:“小心弄脏了衣裳。”

    荀衍却先一步伸出手,沾着朱砂的手指有些慌乱地收回,却在撩拨额前落下的发丝时,顺势从眼角划过。

    两抹浓郁的红色,在白皙的皮肤上晕染开来。

    清俊的容貌,因这殷红平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妖冶。

    “昭若,你手上有……”郭嘉的话卡在喉咙里。

    他看着荀衍。那人微微偏着头,眼角的红晕在烛火下泛着勾人的色泽。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带着几分无辜和不解,正静静地回望过来。

    营帐内的空气变得粘稠。郭嘉连呼吸都忘了。

    荀衍看着郭嘉呆滞的模样,心底暗自发笑。他微微侧身,将那抹红晕更直观地展露在郭嘉眼前,声音放得很轻。

    “奉孝兄长?”

    “昭若……”郭嘉的声音比平日里低沉了些许,他缓缓伸出另一只手,指腹贴上那抹红色,“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很危险?”

    荀衍没有躲,反而顺着他的力道,将脸颊在郭嘉的掌心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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