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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也没有主宾尽欢的热络。秦氏族长最先离席,步履匆匆,背影透着几分仓皇。其余各家家主也相继寻了由头告辞。李氏族长临走前,向夏侯渊深深作揖,连称日后定当全力配合州牧府调度。

    人走茶凉,太守府大堂重归寂静。

    夏侯渊站在阶前,看着最后一名家主的马车消失在街角。他转过身,大步跨入门槛,反手将厚重的木门合上。

    “奉孝,昭若。就这么任他们离开吗?要我说,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那些站在陶恭祖这边的家族族长全控制起来,以免他们和城外里应外合。”

    郭嘉摇了摇头,“不妥。我们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哪家是内应。若只凭猜测抓人,难免有漏网之鱼。打草惊蛇不说,还会把那些原本中立观望的家族彻底推向对立面。”

    夏侯渊重重哼了一声,“那就一不做二不休,把世家族长全扣在太守府。等打退了曹豹,再放他们回去。”

    “那更不妥。”郭嘉轻笑一声,“世家大族最擅长的便是弃车保帅。连董卓扣住天子,都无法号令天下,何况区区一个族长?”

    夏侯渊来回踱了两步,语气急躁。“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总不能任由他们和徐州军暗通款曲?”

    荀衍端着茶盏,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他没有插话,只静静听着。奉孝兄长必然有了万全之策。

    郭嘉偏头看向他一眼,“我们可以先下手为强。”

    夏侯渊停下脚步,“怎么个先下手?”

    “想来这些世家不可能与徐州军有什么特殊的接头暗号。我们大可假扮秦氏家族的人传递情报,派人混出城,直奔曹豹大营。就说明晚三更时分,秦氏会派死士打开南城门,引徐州军进城。”

    郭嘉目光清亮,条理分明,“而我们,只需提前在南门瓮城设下伏兵,备足强弩火油。待曹豹入瓮,打他个措手不及。”

    夏侯渊思索片刻,眼睛亮起。

    郭嘉继续补全计划:“一次不够。明夜换赵氏的名义,后夜换李氏。三番两次之后,你猜曹豹会如何?”

    荀衍放下茶盏,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曹豹会认定,城内世家已全部倒戈,故意设局诱杀徐州军。之后无论城内再传出什么消息,曹豹都不可能相信,甚至会怒极斩杀传信之人。”

    郭嘉赞许地点头。“正是如此。待城内世家发现徐州军已经彻底不信任他们,后路断绝之时,便是他们彻底倒向主公之时。”

    夏侯渊大笑,“奉孝计策绝妙,我这就去安排人手,连夜出城送信!”

    夏侯渊雷厉风行地大步离去,堂内只剩下郭嘉与荀衍两人。

    荀衍转向郭嘉,“这种两面三刀的世家,难保日后不会复而反叛。主公若要重用,还需多加防范。”

    郭嘉起身,绕过案几,走到荀衍身侧。他没有坐回自己的位置,而是直接在荀衍身旁的垫子上坐下,两人衣袖交叠。

    “昭若太过正直。”郭嘉声音带着几分随性,“这世上的事,从来不可能非黑即白。选择对家族最有利的那个,才是世家延续百年的法则。”

    荀衍垂下眼睫。

    这话没错。世家大族为了延续香火,历来喜欢多方投资。

    就拿荀氏来说,荀彧、荀攸辅佐曹操,荀谌却在袁绍麾下效力。再看后来的诸葛氏,诸葛亮在蜀汉鞠躬尽瘁,诸葛瑾在东吴位极人臣,诸葛诞在曹魏手握重兵。鸡蛋从不放在一个篮子里,这是世家的生存法则。

    只是,他不愿做随风倒的墙头草。

    荀衍抬起头,目光澄澈,“家族归家族,我有我自己的坚持与信仰。”

    郭嘉看着他,眼底的笑意加深,“当然。我们昭若品行高洁,自然与那些俗人不同。”

    荀衍听出他话里的打趣,没有反驳。

    琅琊城外三十里,徐州军大营连绵。

    一名穿着粗布短褐的汉子被五花大绑,推入中军大帐。

    主位上,曹豹披甲端坐。左侧客座,刘备双手拢在袖中,关羽、张飞立于其后。

    “哪来的细作?”曹豹厉声喝问。

    汉子连连磕头,“小人不是细作!小人是琅琊秦氏的家丁,奉我家家主之命,拼死溜出城,特来求见曹将军!”

    曹豹身体前倾,“秦氏?那个琅琊大族秦氏?他派你来做什么?”

    汉子绘声绘色地道:“曹将军明鉴!那曹孟德占了琅琊,表面上安抚百姓,暗地里却对我们这些世家大族痛下杀手。我家家主听闻兖州的世家,好几个都被他换了族长,抄家灭族!我家家主日夜难安,只盼着陶使君的早日来收复琅琊。”

    汉子一边说,一边察言观色,“城中百姓也都念着陶使君的恩德。家主说了,只要曹将军兵临城下,秦氏愿出死士三百,于明日三更,强行打开南城门,迎大军入城!”

    曹豹一拍大腿,放声大笑。

    “好!秦族长识时务。待我收复琅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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