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丰愣在原地,浑身发冷。
荀衍不再多言,转身拉住郭嘉的衣袖,大步朝着城门方向走去。
晨风扬起荀衍的披风下摆。
荀衍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这样说完话立刻转身就走,连个反驳的机会都不给对方留,背影一定很潇洒,奉孝兄长必定会被我这运筹帷幄的模样折服。
郭嘉反握住荀衍的手腕,与他并肩而行。他偏头看着荀衍白皙的侧脸,心头软得一塌糊涂。昭若身体这般虚弱,却为了自己,大清早跑来城外吹冷风,就为了出昨日那口恶气。昭若待我与众不同。
两人各怀心思,越走越远。
老槐树下,田丰孤独地站着,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随从上前低声催促,“先生,时辰不早了,该启程了。”
两人顺着官道往城内走。
城内主街旁,一座占地极广的府邸正大兴土木。
郭嘉牵着荀衍避开一辆运送青砖的牛车。
青石板路面有些坑洼。
荀衍脚尖踢到一块凸起的石板。脚下一绊,身体失去平衡,直直朝前栽去。
郭嘉注意力一直放在荀衍身上,反应极快地一把揽住荀衍的腰,将人往怀里带。
荀衍抬起手搭在郭嘉肩头稳住重心。交错之间,荀衍微微偏过头,温热柔软的唇瓣在郭嘉颈侧的肌肤上轻轻擦过。
触感柔软,带着一点湿润。一触即分。
荀衍迅速站直身体,往后退开半步。他仿佛没有意识到哪里不对,整理着微微扯开的衣襟,动作自然。
郭嘉僵在原地。颈侧残留的温热触感极其清晰。他张了张嘴:“你……”
一个字刚出口,荀衍抢先道歉,“失礼了,我不是故意的。刚刚踩到石子没站稳。奉孝兄长怎么了?被我撞疼了?”
郭嘉看着荀衍无辜的神态,“你是因为撞到我才道歉?”
荀衍抬起头,满眼疑惑:“是啊,难道我还踩到你的脚了?”
踩没踩到脚不知道,郭嘉脑中可谓是翻江倒海,刚刚碰在颈侧的,到底是什么?是头发?是衣领?还是……
荀转身朝前走,余光将郭嘉变幻的脸色尽收眼底。郭嘉快步跟上,视线死死盯在荀衍的侧脸和嘴唇上,试图找出破绽。
转过路口,就是那所府邸的正门,几十个工匠正往里搬运金丝楠木和太湖石。曹洪站在台阶上,大声呼喝工匠小心搬运。
“奉孝,昭若!”曹洪看见两人,大步走下台阶。
郭嘉收敛心神,五进的大院子,飞檐画栋。“子廉将军亲自监工,主公要把老太爷接来濮阳了?”
曹洪愣住,“你怎么知道?”
郭嘉指着那高大的门楣:“除了老太爷,这兖州哪还有人敢住规格高过主公的府邸。”
第95章 金刺史到来
曹洪拍手大笑,“奉孝先生神机妙算。”
郭嘉摇头,“我算什么神机妙算。我家昭若才是。”
荀衍没接话茬,开口问:“主公打算何时派人去接老太爷?由谁接应?”
曹洪答道:“子和去了。他年纪小,主公想让他历练一番。妙才在泰山郡驻扎,正好接应。”【注:曹纯字子和】
荀衍心头快速盘算。曹纯虽然勇猛,但经验尚浅。只是威慑山贼是够了,如果陶谦的兵马在暗中窥探,他不一定能发现。
“还是传信给妙才将军,让他早些带兵出发,往徐州方向多迎出百里。子和那边,再多派两百精锐骑兵跟着。”
曹洪摆摆手,“昭若先生放心。上次你和主公提过,徐州一带也不太平,财不外露为上。主公已经传信给老太爷,让他老人家轻装简行,先到濮阳安顿。至于那些家财,分批次慢慢运过来。没有大批辎重拖累,子和他们行军快得很,出不了岔子。”
荀衍听到“轻装简行”,才稍稍放心了些。
正说着,一骑快马从街道尽头疾驰而来。
“奉孝先生!昭若先生!”传令兵勒住缰绳,翻身下马,“主公有请,去府衙议事!”
两人踏入议事厅时,里面已是吵翻了天。
夏侯惇的声音尤其大,“主公!我们兄弟出生入死,好不容易把兖州的黄巾贼杀干净了,这金尚算什么东西,也敢来摘果子!”
乐进按住刀柄,跨前一步,“主公,末将带人去城外,将他赶回长安!”
荀衍走到右侧空位落座,郭嘉紧挨着他坐下。
荀攸将手中的情报传给两人观看。
曹操抬起手,往下压了压。大堂内安静下来。
荀衍看完情报,将其递给郭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