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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嘉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荀衍。

    荀衍迎上郭嘉的目光,毫不退让。

    曹操愣在当场,看看左边的郭嘉,又看看右边的荀衍,一时有些拿不定主意。

    戏志才坐在对面,眼底满是促狭,“主公何必发愁,奉孝与昭若如今如胶似漆,形影不离,也无需强行拆散,不如就随了他们的心意,让他二人一同出使冀州,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郭嘉闻言,转头瞪了戏志才一眼,却没有出声反驳。

    戏志才敛起玩笑的神色,正色进言,“至于安危问题,主公大可放心,袁绍指责我们祸水东引,那我们就顺水推舟,给他赔个不是。”

    曹操眼睛微眯,“志才的意思是?”

    戏志才继续道:“主公大可派几千精锐兵马,护送奉孝和昭若前往冀州,对外就宣称,我军对于毒残部在冀州的恶行深感歉意,特地派兵过界,协助袁盟主剿灭贼寇。”

    荀攸最先反应过来,击节赞叹,“妙计!我们打着协助剿匪的名义带兵入境,乃是顺着他袁本初的话做的表示。袁本初向来自重身份,为了不自打脸面,定会放我军进入冀州。但他生性多疑,绝不敢放任我军在冀州腹地随意剿匪。他定会派人严密监视我们这支兵马,但这支兵马的存在,就是最好的威慑,有几千精锐护卫,奉孝和小叔父在冀州安全无虞。”

    “公达言之有理。”曹操走到堂中,“就算袁本初识破我们的意图,死活不同意大军进入冀州,我们也没什么损失。大不了让兵马退回来便是。他袁绍就算来信斥责,也绝不会为了这点小事发兵攻打东郡。”

    计议已定,曹操当即点将。

    “元让,你点齐三千精锐,护送奉孝与昭若前往冀州。”曹操下令。

    夏侯惇抱拳领命。

    大军开拔,马车缓缓驶出濮阳城门。

    车厢内铺着厚厚的软垫,泥炉里燃着银丝炭,暖意融融。

    郭嘉转头打量着坐在对面的荀衍。

    荀衍眼底的乌青十分显眼,整个人透着一股倦怠。

    “昨夜没睡好?”郭嘉明知故问,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荀衍抬眼看了看他,声音闷闷的,“不习惯。”

    郭嘉忍不住笑出声。他太了解荀衍了。这人嘴硬得很,只字未提他郭嘉的名字,但这三个字,分明就是在控诉昨夜没有他在身边,连觉都睡不安稳。

    这算什么?这分明是离不开他。

    郭嘉心里受用得很,他长臂一伸,直接揽住荀衍的肩膀,将人拉进自己怀里。

    “离驿站还早,你先靠着我睡会儿。”郭嘉按着荀衍的脑袋,让他靠在自己的颈窝处。

    荀衍没有挣扎,顺从地闭上眼睛。他确实困极了,郭嘉身上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带着熟悉的气息,让他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郭嘉低下头,看着怀里人安静的睡颜,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荀衍垂落在肩头的一缕长发。他心里盘算着,等到了冀州,一定要给荀衍寻些补气血的好药。

    曹军行进的速度并不快,但曹操的书信却由快马加鞭,抢在大军抵达冀州边境前,送到了邺城。

    冀州,邺城。

    袁绍端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曹操的亲笔信。他身穿华服,面容威严,眉宇间透着久居上位的傲气。

    堂下分列着几位谋士,郭图、许攸、辛评等人皆在座。

    袁绍展开竹简,目光扫过开篇的辞藻。曹操在信中姿态放得很低,言辞恳切地解释了东郡的难处,并对黑山军流窜冀州一事表达了深深的歉意。

    袁绍看完前半段,紧绷的脸色缓和下来,显得颇为满意。

    “孟德还是懂规矩的。”袁绍将竹简放在案几上,“他这东郡太守当得名不正言不顺,如今知道服软,也算他有自知之明。”

    郭图闻言,立刻出列奉承,“主公威加海内,曹孟德不过是仰仗主公鼻息。主公一封书信,他便惶恐不安,足见主公威势。”

    袁绍抚须轻笑,重新拿起竹简,继续往下看。

    当他的目光触及信件后半段时,脸色骤变。

    “郭公则。你当初提议,让吾写信质问曹孟德,说他祸水东引。现在好了。他曹孟德在信中说,为了弥补过失,已经派了三千精锐兵马,由夏侯惇统领,护送使者郭嘉与荀衍入冀州,协助吾剿灭于毒残部。”

    郭图愣在当场。他当初提出那个主意,只是想借机敲打曹操,彰显袁绍的盟主地位。谁能想到曹操竟然顺杆爬,直接派兵过界。

    郭图额头渗出冷汗,脑子飞速运转。他知道自己现在骑虎难下,必须找个说辞圆过去。

    “主公息怒。”郭图硬着头皮开口,“曹孟德既然派兵来剿匪,那便让他进来剿便是了。于毒残部在冀州四处劫掠,确实是个麻烦。有曹军帮我们出力,主公正好可以腾出手来,专心对付幽州的公孙瓒。这岂不是一举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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