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走进大帐,长揖到地,“使君乃汉室宗亲,血脉高贵,如今洛阳化为焦土,天子蒙尘,天下百姓皆盼着能有一位宗室贤王挺身而出,重整河山。”
刘岱被这顶高帽子戴得颇为受用,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倾。
曹操继续加码,“想当年,光武帝刘秀亦是高祖七世孙,初时也不过是与天子关系较远的宗室,却能扫平群雄,光复汉室,如今使君威望隆重,舍君其谁?”
刘岱听到“光武帝”三个字,整个人有些飘飘然。汉室宗亲的身份是他最大的骄傲。曹操将他比作光武帝刘秀,这意思不言而喻。
他打量着低头顺目的曹操。曹孟德有兵有将,如今却向他低头称臣。若能将这支兵马收为己用,他在兖州的地位将无人能撼动。
“孟德言重了。”刘岱抬起手虚扶一把,“同为大汉臣子,理当互相帮衬。东郡的东武阳县便交由你驻扎。不过,孟德切记今日之言,没有本刺史的调令,不可带兵越出东武阳半步。”
曹操再次长揖,“操谨遵刘公教诲。”
走出大帐,曹操抬起头,眼底的谦卑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算计得逞的精光。
三日后,桥瑁兵败被杀。刘岱表奏王匡为东郡太守,驻守濮阳。曹操则带着兵马和流民,浩浩荡荡开进东武阳。
东武阳城墙低矮,百废待兴。
曹操下令全军修筑城防,组织两万流民开垦城外荒地。流民们有了属于自己的土地,干劲十足,短短月余,东武阳周边便开辟出大片良田。
好景不长,黑山贼流窜到了东郡。
黑山贼来东武阳试探过两次,见城头甲士林立,防守森严,便转头去打其他县了。”
欺软怕硬是流寇的本性。东武阳难啃,濮阳那边却是一块肥肉。
半月后。濮阳告急。
黑山贼首领于毒率领数万大军围攻濮阳。王匡手下兵微将寡,被打得节节败退,只能死守城池。
县衙大堂。
王匡派来的信使跪在地上,“曹将军!濮阳危在旦夕,求将军发兵救援!若濮阳失守,整个东郡将落入贼手!”信使声音凄厉。
曹操坐在主位上,面露难色。他站起身,走到信使面前,亲手将其扶起。
“非是操不愿相救。”曹操叹息一声,指着兖州方向,“刘刺史当日严令,操不可带兵越出东武阳半步。军令如山,操若擅自出兵,便是违抗上官,还请使者回禀王太守,操实在无能为力。”
王匡听完信使回禀,气得掀翻了面前的木案,竹简散落一地,他拔出佩剑,将屏风劈成两半。
“曹孟德欺人太甚!”王匡咬牙切齿。
信使跪在堂下,伏着身子不敢抬头。
城外战鼓擂动,黑山贼的喊杀声一浪高过一浪。
“明公,城东快守不住了!”副将满脸血污冲进大堂,脚步踉跄。
王匡握剑的手直发抖。他咬着后槽牙,“再派人去兖州求援!”
与濮阳的惨状不同,东武阳此刻却是一派生机。
曹操将从洛阳抢救出的东观藏书安置在城中新建的学宫内,消息传出,东郡的文人雅士、世家子弟纷纷前来避难,东武阳一时间人才济济,文风鼎盛,荀彧负责内政,将这些文人妥善安置,编撰典籍,教化流民。
这无异于在王匡的心头剜肉,他不仅丢了地盘,连治下的文人和世家也被曹操挖了墙角。
兖州刺史府。
刘岱将战报拍在长案上,脸色铁青。“又是求援!我派去的两千兵马,连个水花都没打起来,全折在濮阳了!”
张邈道:“黑山贼势大,于毒又是个悍匪。王公节手下无可用之将,守不住也属正常。”
“那曹孟德呢?”刘岱拍着桌子,“他在东武阳干什么?”
“安分守己。”张邈趁机帮曹操说好话,“孟德是个听话的。您让他不可越出东武阳半步,他便真的一步不出。如今正带着那些洛阳来的流民开荒种地。说来也怪,黑山贼去东武阳城下转了两圈,见城防坚固,硬是没敢打。”
刘岱坐回主位,面色阴晴不定。
一边是不断索要援军却损兵折将的心腹,一边是自给自足还能威慑贼寇的下属。两相比较,高下立判。
“东郡交由孟德打理,或许比公节合适。”张邈适时递上一句。
刘岱没有接话。王匡毕竟是他一手提拔的,此时换将,有损他的威信。
张邈不再多言,起身告辞。
走出刺史府大门,张邈招来心腹,“去东武阳。告诉孟德,战机已至,可便宜行事。”
东武阳县衙后院。
曹操手里捏着张邈送来的密信,心情大好,他转头看向院中晒太阳的荀衍,“昭若。文若这招千金买马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