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套路不怕旧
环在他的腰上,将他扶住站好。目光落在他过于苍白的脸上,手指不经意间碰触到对方的腰侧,只觉得入手清瘦,仿佛一折就断。

    “陈夫子是个老顽固,他的话,你别放在心上。”郭嘉开口,语气随意,“你的治河之策,我觉得极好。”

    荀衍眼底闪过恰到好处的惊讶。

    “上游植木以固水土,中游辟洼以分洪流。釜底抽薪,非扬汤止沸。这才是真正的真知灼见。”郭嘉松开扶着他的手,慢条斯理地弯腰,帮他捡起散落的竹简,递还给他,“只是,这等计策,耗时日久,非一朝一夕之功。当今朝堂之上,又有几人有此远见与魄力?”

    荀衍接过竹简,低声道:“不管别人怎么看,哪怕只有奉孝兄长一人能懂我,就够了。”

    这般可怜,谁能不怜惜。

    之后数日,郭嘉依旧是那副懒散模样。

    只是,他的目光总会若有若无地,找寻着那个单薄的身影。

    那少年确实与众不同。他从不参与同窗们的谈笑,总是独自一人,捧着一卷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冷僻古籍,一看就是许久。

    阳光透过窗棂照在他身上,映得他侧脸的绒毛都清晰可见,却也衬得那份苍白愈发易碎。

    他走路很慢,偶尔会扶着墙壁喘息一阵,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郭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愈发觉得他被众人孤立,实际上荀衍以一己之力孤立大部分人,还有少部分能够谈得来的同窗也担心他太过劳神,不敢邀请他去参加聚会。

    我的认同,对他而言,竟这般重要么?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在郭嘉脑中挥之不去。

    另一边,荀衍回到自己的居所,感受着体内那股微弱却持续不断的暖流,精神好了许多。

    虽然效率不高,但积少成多。

    有了些体力,他决定亲自上街走走,正好母亲生辰快到了,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礼物可以哄她开心。

    换上一身寻常士子的素色长衫,荀衍带着一名家仆,缓步走在街市上。

    光和六年的颍川,表面上还维持着繁华。

    商铺林立,人来人往。

    但荀衍能敏锐地察觉到那份繁华下的暗流。

    粮价的牌子挂在米铺最显眼的位置,已是秋收之时,价格竟然比春天高了近三成。

    街角处,三三两两的流民蜷缩着,眼神麻木。

    走到一处十字路口,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这是大贤良师的仙法!”

    荀衍眉头微动,拨开人群走了进去。

    只见人群中央,一名穿着土黄色道袍的太平道徒正手舞足蹈。他面前摆着一张供桌,桌上放着一碗黄色的符水。

    一个面色蜡黄、嘴唇干裂的妇人虚弱地靠在丈夫怀里,眼神涣散。

    那道徒端起符水,高声道:“此乃大贤良师亲赐的仙符,能治百病!这位娘子邪气入体,喝下这碗符水,保管药到病除!”

    那忧心忡忡的丈夫满脸感激,就要接过碗。

    “且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少年郎排众而出。

    荀衍的声音清亮,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那名太平道徒被打断施法,脸上怒气一闪而过,他上下打量着荀衍,见他衣着不凡,但神色病弱,便多了几分底气。

    “你是何人?竟敢质疑大贤良师的仙法!”道徒厉声喝问,试图用气势压人。

    荀衍并未理会他,目光径直落在那对夫妻身上,对着那满面愁容的丈夫温言道:“尊夫人并非邪祟入体。她只是有了身孕,看似体虚,实则是胎儿汲取了太多母体的养分,加上你们家境想必不宽裕,没有吃食滋补所致。”

    那丈夫愣在原地,结结巴巴地问:“有……有孕?”

    “正是。”荀衍点头,“你若不信,可去寻医馆的坐堂医者来问。只是……”

    他的视线转向那碗符水,声音冷了几分:“这碗水中,掺了活血之物。寻常人喝了,或能精神一振,但孕妇若是喝下,气血妄行,腹中胎儿必定不保。”

    道徒脸色一变,强辩道:“一派胡言!仙师符水,岂是你这凡夫俗子所能揣度!”

    荀衍看出了男子的犹豫,不准备与他解释。他知道,对付愚昧,讲道理是最低效的方式。

    他转向那道徒,语气淡然:“你说这是仙法?”

    “自然是仙法!”道徒挺起胸膛。

    荀衍从道徒的供桌上,随手拿起一张画着鬼画符的黄纸。

    在众人惊疑的注视下,他将黄纸托在掌心,另一只手的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符纸凌空一点。

    没有念咒,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呼——”

    一簇黄色的火焰,凭空在符纸中央燃起,瞬间将其吞噬,化为一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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