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他哥朴玟还是他都清楚他们父王的为人,作为将朴氏王朝推上又一个顶峰的王,哪怕他深受绝症的摧残,不得不下放权力给他的两个儿子,但这并不能抹除掉他曾是摆弄权术之人的那份狠辣。
这种时候的传召肯定不单纯,显然来者不善。
而当事人神色如常,周身清冷气韵未改,心中早已明了几分端倪。
王上沉疴难愈,恐朝局动荡,召他前来,无非是想借司夜院之力,借他身上藏着的秘密稳固基业,或是另有算计。
毕竟,这一世界是真的有神怪存在的,他们朴氏王室的诅咒就是最鲜明的例子。
从出世给朴佶邸下梳理狂气之时,具海泰便明白自己已经卷入其中,再难独善其身。
身怀灵力,如果没有王室相护,他这个香饽饽分分钟便会被“分而食之”。
所以,作为“神授权力”代言人的他非但不能去制衡王权,相反得尽心尽力地去维护它。
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个姓氏的掌权者会对他,对他们司夜院做出什么,态度如何。
具海泰不敢赌,况且他的寿数早已注定,他只需像过往的前辈那样,在有限的时间里,做好该做的事,护住该护的人就好。
多的,他能力有限,不想,也做不到。
片刻沉默后,他从容拱手,声线清浅:“主上身居九重,想必心中早有决断。臣愚钝,不敢妄自揣测圣意。”
老国王闻言,并未立即开口,而是用目光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微微俯身的男人。
此时此刻,他必须要摆出君王姿态,拿捏分寸步步施压。
殿内死寂沉沉,连呼吸声都不自觉轻了几分。
从先祖与虎神大人做了交易后,司夜院的权能变相掌控了王室的命数,且随着百年的发展,曾经的密教机构已经演变为如今“神权”的代表,在百姓之间的声望也不容小觑。
司夜院虽听命于王室,代代大祭司也算忠心,可他们对王室的限制也是实打实的。
老国王看了一眼他的两个儿子,眼神愈发坚定,这诅咒不能再延续下去了,而破解诅咒的关键便是这位新继任的大祭司。
必须得牢牢将人把控住,分毫的差错都不能有!
良久,他才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
“既说不知,那寡人便提点你一二——”
老国王顿了顿,刻意拉长语调,营造出一种摄人的氛围。
“前日-你耗费灵气为世子镇守狂气,想来也清楚,那股狂性一旦不稳爆发,不止世子自身难保,整个王族都将陷入危局。如今满朝文武,除了你,无人能化此劫难。”
话语里的胁迫昭然若揭,只因他清楚这是对方最大的牵绊。
遂以此为柄,肆意敲打。
“你身居司夜院,看似超然物外,可偏偏放不下这桩因果。”老国王的语气冷了几分,威严尽显,“入了这朝堂,便要守朝堂的规矩。”
“寡人执掌这片山河许久,容不得有人在旁作壁上观。召你前来,不是与你闲谈叙旧,更别想着一味装傻回避。”
“顺寡人之意,你及你背后的那群人尚能安稳。若是悖逆而行,休怪寡人不念往日情分!”
此番言论如重石落地,满堂官员噤若寒蝉。
具海泰清冷的面容依旧平静,可心中清楚,对方已然用近乎撕破脸的方式,给他立了下马威。
目的自然是为了王权,以及他那两个儿子。
思及此,具海泰状若无意地瞥了一眼离他不远处的两个男人。
一位不规距地身着戎装,一位则规规矩矩地穿好朝服。
更进一步的原因,应该是他自知命不久矣,便迫切地要为他的两个好大儿扫清障碍。
由于诅咒的存在,王室向来团结,不会有什么自相残杀,夺权拼命的事情发生。
虽然老国王的诅咒通过血脉的延续传给了下一代,但他晚年的一身疾病痛苦也是拜那诅咒所赐。
当然,也有先前的司夜院大祭司的原因。
这是一桩所知者寥寥的秘辛,据说老国王年轻时,当时的大祭司就因意外危在旦夕,还没教好继任者,便一命呜呼。
每任大祭司都是单传的,灵脉、镇咒心法一脉相承,容不得半点差池。
骤然失去师长庇护与指点,彼时年岁尚小的新任大祭司扛不起镇守诅咒的重任。
不得已,他们只能动用封存在古老卷宗的禁忌秘术。
此法凶险异常,一旦施行,再无回头路可走。
过程中的两人痛彻骨髓,咒力数次反扑。
虽最终咬牙坚持了下来,当时年轻的老国王也捡回一条命,可由于新任大祭司的“无能”,他此后遭受的痛苦远超于他的先辈们。
因此,他恨上了那位年轻大祭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