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金赫辰的速度再慢,具海泰的头发也总有干的时候。
吹干以后,没有烫染过的半长黑发丝滑柔顺,蓬松有光泽,摸起来犹如上好的绸缎一般。
这令金赫辰有些爱不释手,都不舍得放下了。占着具海泰没注意,他小心翼翼地低下头去,深深嗅闻了一大口,鼻腔里满满都是雪松的清浅气味。
金赫辰像是醉了,昏昏软软,心神都跟着飘走。
下一瞬,他捕捉到男人肩背上的一道红痕。
虽然已经淡了很多,但那颜色、那形状、那深浅——
分明是别人留下的吻痕。
金赫辰很肯定自己没看错,也没判断错。
不是他留下的。
不是。
金赫辰呼吸发沉,这个刺眼的吻痕像是一记狠狠的掌掴,既疼又带有羞辱性质。
是谁!到底是谁留下的?!
海泰哥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是不是已经跟人上过床了!?
单单一想,心就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痛让他浑身都凉了。
嫉妒与愤怒疯狂涌来,金赫辰放在他肩背上的手不自觉地开始用力。
疼得具海泰倒吸了口凉气,随后立马躲开。
“你那么用力做什么?”他转过头来问。
只一眼,具海泰心里顿时警铃大作。
金赫辰沉甸甸的目光落过来的时候,他后颈的汗毛几乎是同时竖了起来。
那双眼睛里原本的宠溺与甜蜜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泛着幽冷的火烧了起来,不停往外渗着冷意。
金赫辰突然笑了。
但此时的笑容比不笑还瘆人。嘴角是翘着的,眼尾却纹丝不动。
整张脸像一张紧绷的面具,只有嘴唇拉开一条缝,露出一点惨白的牙齿。
笑意不达眼底,显得那双眼睛是空的,偏偏又死死地盯着他,像冷血动物锁定误入领地的猎物。
具海泰意识到此时的金赫辰不对劲,非常不对劲,出于身体的自我保护本能,他不自觉地想要往后退。
可腰间蓦然出现的手臂切断了他的所有退路。
这下,金赫辰脸上的那点笑也没了。
整张脸彻底沉下来。
眉骨压下来的阴影里,那双眼珠子黑黢黢的,瞳仁像是比正常人都大了一圈,黑洞洞地对着他。
他的表情太静了,像一片平静的湖水,看着不动声色,但谁也不知道底下压着多深、多黑的水。
金赫辰的大手来到具海泰的浴袍上,在他反应过来之前猛地一扯。
白色的布料向两侧滑开。
肩头、下半部分胸肌、腹肌、乃至人鱼线上……
那些痕迹就这么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他的视野中——新的几枚还泛着熟透的桑神色,边缘洇开淡淡青紫。旧的已经褪成淡印子,却仍然彰显着不轻的存在感。
它们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从胸部一路蔓延往下,在密林之处中断了一下,然后沿着紧实的大腿,停在脚背上。
金赫辰眉头动了动,极轻极慢地,往上挑了一下。
怪不得,怪不得他没看到,原来都幸运地被浴袍遮盖了。
连金赫辰自己都不太能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是怎样的。
“谁的?”他的声音这会儿像是从磨刀石上慢慢推出来的,危险十足。
具海泰看见他的腮帮子动了一下,咬肌咬的死紧,下颌的线条紧绷。
原本消失的笑容去而复返,可整张脸已经完全变了形。
笑着,又像在哭。
像高兴,又像恨不得一口咬死谁。
几乎是把两种完全相反的表情同时放在脸上。
“谁的……到底是谁的!!!”金赫辰低吼着,额角的青筋爆出来,鼓在太阳穴边上,一突一突地跳。
金赫辰的眼睛瞪着具海泰,眼眶不争气地泛红,眼球像是要从眶里挣出。
“我问你,海泰哥,我在问你——!”
他的声音忽然炸开,像绷到极限的弦倏地崩断。
金赫辰的手已经伸了过来,攥住具海泰的手腕,像被铁钳夹住,挣脱不了分毫。
“这t谁干的!?”
男人的脸逼过来,近得具海泰看不清那张脸的全貌,只能看见那双眼睛,里面烧着的火苗一窜一窜地往上蹿。
烧得眼球上全是红丝,烧得瞳孔都变了形。
已经弄明白事情前因后果的具海泰不语。
不过是之前他与李叙允发生的一切被他发现了,反正他也没想过隐藏什么。
男人攥着他手腕的力道又紧了一分。
“回答我!”
金赫辰近乎自虐地又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哧呼哧的喘气声从他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