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拿着给柳臻宇准备的礼物,具海泰准时开车出发。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在导航的指引下,他终于看到,站在不远处的路口正等着他的熟悉身影。
“海泰哥,你把车停在外边空旷的地方吧,就别开进去了。”具海泰摇下车窗,看向把自己打扮得崭新,乃至有点贵气的青年,心中的猜测越发明显。
“嗯。”具海泰把礼物给柳臻宇。
受到礼物的柳臻宇先是推脱一番,最后才非常开心地收了下来。
打开一看,是一条细链素圈银项链,也是原漫里那份再也没有送出去的心意。
“海泰哥,你帮我戴上吧!”
“好。”具海泰指尖微凉,轻轻把那条细链扣在他颈后。
柳臻宇极其珍惜地摩挲着这条项链。
链子很细,几乎轻得没有重量,却像他的温柔一样,悄无声息地缠紧了心跳。
做完这件事,具海泰才跟着柳臻宇朝他住了快一年的“家”走去。
一路上,那些违章建筑还在,墙壁上的涂鸦似乎更多了,一切都还是糟糕的老样子。
柳臻宇暗暗抱歉,上次海泰哥送他回家,他就想过如高悬于天际的皎洁明月般干净的男人不适合这里,更不应该因为自己而来到这儿。
结果,他又因为自己来了第二次。
柳臻宇觉得前路很迷惘,实在是没办法,不然他不会把两人的这次见面约在这里。
除此以外,他也存了见不得人的别的心思,有自卑,但更多的是想要具海泰因此稍微心疼他一点。
柳臻宇知道自己的想法很卑劣,让人不齿。他也矛盾地尽量穿得光鲜亮丽一些,想要遮掩这一点。
柳臻宇的“家”和具海泰想的差不多,这一块的环境就摆在那里,房子脏乱差是一定的。
但柳臻宇是一个还没对生活彻底失望的人,房子内部还是能看的。哪怕墙皮早就发黄破碎,可胜在干净整洁,给人的观感居然也不差。”海泰哥,你先歇一会儿,我把菜炒一下就好了。”柳臻宇说着就走进了厨房。
“我来帮你。”这次,具海泰不顾他的劝阻,挽起袖子,洗干净手就帮他的忙。
汤已经煲好还在温着,菜也已备好,就差最后一道工序。倒是没太有用得上具海泰的地方。
炒菜的这一过程中,柳臻宇保持沉默,显得有点心事重重。
具海泰安静地陪着他。
想说什么,什么时候说,都由他来决定。
“先吃饭吧,海泰哥。”
具海泰颔首。
两人就这么一言不发地吃完午饭。
期间,柳臻宇能感觉到对方时不时投在自己身上的关心目光。他握紧筷子却又很快松开,差点没忍住把事情的所有经过都和盘托出。
再等等、再等等,先让海泰哥好好吃饱饭再说!
饭后的洗碗工作被具海泰包揽。
柳臻宇呆坐在客厅破烂露毛的沙发上。今天是阴天,光线不算好,青年精致的眉眼似乎都被一层阴云笼罩,影影绰绰的。
洗干净碗回到客厅的具海泰看到就是这么一幕。
“柳臻宇,”具海泰坐在他身边,琥珀色眼眸里是不加掩饰的担心,“你状态很不对,可以跟我说说你为什么想见我吗?”
柳臻宇转头,彼此对视上。
这一个眼神,就险些让柳臻宇落泪。
这半个月,他睡不好,不知道该怎么办。实在是扛不住了,才想要寻求具海泰的帮助。
见到活生生的人,听到有温度的声音,比通过冷冰冰的文字交流要让他好受很多。
“海泰哥,这里是不是很差劲?你实话实说就好。”
具海泰犹豫片刻,然后才点了点头。
“那身处其中的我也很差劲,对吗?”
具海泰摇了摇头,“你很好。一个人的好坏不能单纯从他身处的环境来判断的,你为什么会住在这里,你和外面那些自甘堕落,不求上进的人的区别,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柳臻宇露出苦笑,“海泰哥,我其实很累,很累很累,从妈妈躺在床上一直不醒以后,我就一直提心吊胆。我怕她永远醒不过来,最怕的是她哪天在睡梦中死去,我怕我连这最后一个亲人都留不住。”
“我从小就和妈妈相依为命,我害怕成为一个没有妈妈的孩子。我怕,我怕极了。”
黑发经过打理的青年垂眸,像是一直以来的强撑被蓦地打碎,露出早已破碎不堪、血肉模糊的内里。
他喃喃说着,具海泰耐心地听着,大手偶尔轻拍下他的背,给他安慰。
“海泰哥,有人告诉我,我其实不姓柳,而是姓李。”
“我其实是上流社会李家,就是大众熟知的那个李家的孩子,也是唯一一个流着纯正李家血液的人。他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