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是我的宿命,却不是我的终点。
即便是每一次转生,不管我成为了何人,何种身份,我依旧是我,是糖软。我记得任何发生过的事情,遇到的每一个人。神诀不一样,他只是一个神魂碎片,一旦死去,便再也不会有这个人,碎掉的玻璃,再找来一面同样的玻璃,依旧不是同一面玻璃。
“不是要劈我吗?劈啊!”我抬头望向天际,许是雷公电母犹豫不决的忌惮着神珏的身份,于是很不靠谱的在那犹犹豫豫,导致了雷电落得格外的缓慢。话一落下,氤氲的闪电当头落下,还未感受到灌入身体之中将我劈的魂飞魄散的雷电。又是一声闷哼声,雷电落在了一人身上,还是个极其不可思议的人,我微微愣怔瞪圆了眼,居然会是神舒。
“你这是又搞的那一出?”我脱口而出。
他那双郁郁的眸子就那样微微垂落盯着我,眼中有着复杂的神色,还没有说出什么,滚滚天雷再不负此前那般温和模样,想来是雷公电母想清楚了,是以下手又利落又狠绝,不留一丝余地,只不过到底还是辜负了他们的拳拳一腔心意,半丝一毫都没有劈到我身上,全然都劈在神舒身上了。
“我认错了人。”神舒被雷电一通劈,面上竟还有功夫露出一种近似悲切的表情,仿佛这被逼的人不是他而是另有其人,那双阴郁的眸子热切的望着我,亮的如昼夜繁星,冉冉升起。
诶?我眨眨眼,这算个怎么回事。
以此类推,被劈个几下神舒也不行了,我用力挣开他的桎梏,手臂几乎要扯断,果然无论何时,疯子果然还是疯子,连死都如此的积极。我狠狠将神舒推得踉跄跌开数尺。青石地面被电光劈出细碎裂纹,两人身上尚未消散的雷光电弧噼啪作响,血腥味混着焦糊气味漫满整片天地间,而我们是那么的渺小,脆弱。
“都别过来。”我声音轻得像风,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指尖微微发颤,半步不退,站在万千雷光中央。
神珏撑着几乎崩裂的神魂,挣扎着想往前踏一步,温润的眼底红血丝爬满,声音嘶哑破碎,“糖软,你回来!我不惧这天雷,我受得住!”
神舒半边衣袍早已被雷电灼得破烂,皮肉翻出焦黑伤痕,阴郁的眼眸死死锁着我,似藏了千百年的偏执尽数翻涌,艰难抬手想抓住我的衣摆。神舒这个人果然是叫人看不懂的奇怪。
我抬眼望向云层翻涌的九天之上,密布的紫金色雷光在云层间游走震颤,震耳欲聋的雷鸣压过一切声响,“这是我的劫数,自然要我自己来渡,就不劳烦你们了,快让开些,若是阻拦了我被天雷劈,渡不过雷劫这可如何是好?这雷劫度过了我可是能上天做神仙的!你们可莫要阻拦我。”
我这属实算不得说谎的,确实是上天做神,半句谎话也无。
看着神珏,我想起转生中的一些旧事,初见时神珏还是泥坑中的一个看不清的模糊轮廓,时间是个好东西,不知不觉居然然后转生过那么多次了,我突然想起一个词尤其符合当下场景,物是人非事事休。也不晓得他们有没有相信我所言,渡劫飞升,这事儿听着就极是正常。
碎了的瓷瓶拼不回原样,消散的神魂再也无从复刻。
云层之上似是传来雷公电母低低的轰鸣,积压许久的万千惊雷骤然蓄势,整片天穹都被刺眼的紫金雷光填满,天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神珏听我一番话,踉跄着起身,不顾一切朝我奔来,全然将我的话抛之脑后;神舒亦咬牙撑住摇摇欲坠的身躯,紧随其后,“骗人。”只道出这两个字,一个两个都不好骗。
“站住!”我厉声喝止,周身自行漾开一层浅淡柔和的魂魄光晕,硬生生隔绝开他们的脚步,光晕温和却坚不可摧,将二人牢牢拦在三尺之外,“都说了我是要渡劫飞升的,你们怎么就是不信呢,好好在外面待着,若是被雷劈死了可不要怪我!也不要害我心生愧疚,渡不了天劫!”我一句话说得义愤填膺,险些连带着我都要被自己说了去。
话音落,一道灭世般的惊雷轰然自苍穹坠落,万千道电光拧作粗壮光柱,直直朝我心口劈落。
没有预想之中撕心裂肺的剧痛,最先袭来的是刺骨灼烧感,顺着四肢百骸钻进魂魄深处。电光穿透我的躯体,仿佛瞬间化作飞灰,魂魄本源被雷电撕扯、灼烧,耳边只余下雷鸣嗡嗡作响,周遭一切声响尽数模糊。
我听见身后两道撕心裂肺的呼喊,一声温柔绝望,一声悲恸癫狂,可我再也分不出旁的心神回头。
第二道、第三道天雷接踵而至,层层叠叠砸在我身上。支撑魂魄的光晕寸寸碎裂,我的身形开始变得更加透明,指尖化作细碎发光的光点,随风一点点飘散。
脑子海走马灯般掠过无数画面:无数个日日夜夜,点点滴滴,再平常不过的日常,平和,安稳。
我唇瓣轻动,目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