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平静在第二天我下学回来时被打破了,阿奶回来了,稀奇的带着我那寻常除了节假日便再也见不到的大伯和大伯母,以及大哥,他们一家子整整齐齐的出现在我们家,一时间我觉得怪异极了,这是吹的哪门子妖风。我一进门便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阿娘面色也不大好看,眼圈还有些红,平日里此时绝对不可能出现在家的阿爹也在,阿爹正躺在床上,面色惨白,一条脚被层层白纱包裹着。
“阿娘,阿爹。”我放下书包,看了一眼阿爹,再看了一眼阿娘,阿奶面色也不负以往,也很是难看,“二弟,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段可得好好修养着,可不能再出去干活了。”大伯叮嘱道。
一通话落,事情逐见分晓,原来阿爹在一处码头搬运水泥时一处的水泥没有放稳当,所有的水泥通通砸落下来,在奔跑中脚下地板不平阿爹的一条腿被钢筋贯穿。
阿爹不能再出去干活了,意味着我们家没有了收入来源,这令我们本就贫困的一家更加的雪上加霜,阿奶更加有理由让我不去上学,更加有理由让我去成亲嫁人。大伯娘看着我,也是一阵长吁短叹,她也觉得我这年纪该嫁人,她说,“这十里八村的,哪家女娃娃十六了还在上学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做子女的理应听从父母长辈的话。”
她们都在劝我,好似我不答应就是一个不乖顺的没有孝心的孩子。
“够了,大哥,大嫂,阿娘,我是腿受伤了,不是腿断了,只是暂时不能出去干活,不是一辈子都干不了活,我还活着,不是死了,我的女儿就该好好的学习读书,有学识有自己的想法,而不是像她爹我一样大字不识几个,我知道大哥大嫂的好意,但是我不至于没出息到要自己女儿的彩礼,大哥大嫂多谢你们来看我,天色不早了,你们先回吧。”
心心念念的大伯一家被这样落了面子,阿奶又开始闹腾,说她这个做娘的连自己的儿子都管不了了,唯唯诺诺府阿爹第一次当着众人的面违逆阿奶,“阿软是我的孩子,她的事情不需要旁人来管。说得够直白,够果断,叫旁人再想说些什么也说不出口,再继续说可不就是自己越俎代庖,多管闲事了吗?大伯一家面色讪讪着又说着一些和事老的话,便灰溜溜的走了,只留下阿奶还在那里生气。
絮絮叨叨无非就是阿爹现在没有活计了,家里只能坐吃山空,她似乎忘记了阿娘也能补贴家用,阿爹赚的钱大多被她拿给了大伯家,不是给她的大孙子买衣裳就是买好吃的,连家里头的鸡蛋她都要拿去给人家,美名其曰家里养的鸡下的鸡蛋比外面买的有营养。
闹闹腾腾直到一家人坐在饭桌前准备吃晚饭,阿奶一看着我脸立即拉得飞流直下三千尺,瞧着我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今日的饭菜还是有兔肉和山鸡,因为昨日我们并没有把它吃完,大黑叔特意挑选的最是肥美的给我,阿奶一瞧见这两个荤菜,还貌似是剩菜,脸色瞬间拉得又是更长了些,“二狗都受伤了,从兰你居然还买这么多荤菜,又是山鸡又是兔子,你大伯家一年到头都不一定吃几次,简直就是铺张浪费,我们家本来就没有那么多钱财……巴拉巴拉……”阿奶又开始了她的无理取闹,没事找事。
“阿奶,这是大黑叔送的。”我打断她的絮絮叨叨,阿奶不说话了,最后又道:“那也不能这么浪费着吃,大荤大肉的你大哥他们一家都没有这样吃……”
三句话不离我大哥,其实呢阿奶哪里会不知道这是大黑叔送的,毕竟我们家鲜少会去买荤菜,即便买也不可能会买这么多,偶尔买点便宜的猪肉就很是不错了。也只有大黑叔会时常送点东西给我们家,阿爹阿娘都是不收的,直到我再大些偶尔一次机会我自己偷溜上山去抓野兔开荤,那是我七岁的时候,家里已经半年没开过荤了,我实在是馋的紧,第一次自己偷摸着上了山,也就是那一次我与大黑叔才相见恨晚。
数年之前那过的都是些什么清汤寡水的日子,我甚是懊悔。
哈哈,回归正题,回归正题就是阿奶之所以又这样找茬无非就是我们昨天在她不在的时候把东西吃了,没有等她让她好有机会送一些给大伯家,没错的,她就是这样的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8章
吃过早餐天还是蒙蒙亮我已经挎上书包踏上去往镇子里的学堂上, 一路沿着小石子路一路走一路踢,我偶尔吹过来一阵早晨的凉风,时不时还能遇见同村子里的眼熟的学子上来打上一两句招呼以及问候上一句我阿爹的状况, 同村子就那么小一片地方,家家户户有些个什么事不出两天都能够传得家喻户晓,更何况我爹这可算的上是一件天大的事情。
对村子里的村民来说家里头能够赚钱的主力倒了, 这可不就是毁天灭地的灾难, 顾而三三两两总有人面色怜悯的将我一望。
到达书院后这种窃窃私语与异样的目光没有半分减少,看热闹的,凑热闹的, 三三两两聚成一个小团体, 我坐的笔直,那些火辣辣的目光分毫没有叫我坐立不安,直到铃声响起,第一堂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