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戒备。”她轻声开口,语气温和, 嗓音清泠悠远, 似是从万古光阴里漫出来,“我无意插手神界之事, 方才察觉此地时间乱流激荡, 因果线缠乱, 方才按下时序来此也不为别他, 只为归正错乱的时间线而已。”她淡淡的目光睨向瘟神一眼,眼中的意思十分明确,我不会帮你杀人。
我心下顿时松懈下一口气, 若是这时间之神当真是要来取我小命,我还当真是没有任何法子。
瘟神浑身幽绿神力紧绷,纵使身躯动弹不得, 眼底杀意依旧凛冽,“你若是不愿动手,便不劳你亲自动手,把我放开,我亲自动手。”
桐黎微微颔首,鎏金权杖轻点虚空,一缕缕透明如蚕丝的时间脉络浮现在半空,缠绕着在场每一个人,那些丝线有的断裂扭曲,有的死死纠缠,她面上没有任何要听从瘟神放手的意味。
“时间之神你可是要干扰神界执法,就不怕我回去后禀明天帝陛下治你阻挠之罪?恶神身负混沌之力,害死神珏神尊,乃是三界公敌,诛杀她乃是天命所归!”
“恶神本来就不会死,你们杀了她一次又一次这又是何必呢。”桐黎压根不再搭理瘟神,微微蹙了蹙眉仿佛是嫌弃瘟神话语聒噪吵到她耳朵了,她随手一抬,瘟神瞬间连话也说不出了,嘴巴还维持着前一秒说话的嘴形,模样十分滑稽搞笑,只余一双绿幽幽的眼睛死死盯着桐黎。
“终于清净了。”桐黎轻叹一声。
凝滞的阳光微微晃动,空中飘着的灰烬依旧悬停,唯有桐黎能自由行走其间。
她走到神珏身侧,权杖轻触他流血不止的胸膛,柔和金光漫过狰狞的伤口,她微微垂眸,声音轻喃,“我也只能帮你帮到这了。”
我看着神珏胸膛处的伤口肉眼可见的愈合,看时间之神的态度他们应当是相识的熟人,时间之神收回手转瞬间出现在我面前,她鎏金的浅瞳看着我,那双眸子似一切尽在把握之中,“若有疑问现在便问吧。”
“时间错乱,若这里发生过的事情都是从前的时间段,可我并没有这段记忆。”我从未来的时间段出现在了这里,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与未来的发生的事情很是诡异的重合,可我确确实实是一转世就是一个流浪的乞丐儿,实在没有什么当鬼的记忆。
时间之神微微蹙眉,道:“这里的一切都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你从此间未来的时间段出现在这里,按理来说一定是有从前的记忆才是。”她迟疑片刻道:“你可是失去过一段记忆?”
呃……
“我很肯定我并没有失去记忆,再则就算我失去了记忆也不至于从一个鬼魂突然间就变成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吧。”
“倒也是。”时间之神的指尖倏然覆盖上我的额间,时间之神可追溯时间,她一双浅色鎏金的眼瞳仿佛有金色的流沙在瞳孔中缓缓流动,片刻她收回手,眼瞳中的色彩恢复正常,低喃一声,“原来如此。”
我静静等待时间之神会讲出个什么惊天动地,惊天地泣鬼神的神秘不可言说的缘由出来。
时间之神果然不负我的期待,同情望我一眼,开口道:“你原先的确是转世成了此间错位时间段的一只鬼,只不过运气不好的在一个雷暴天被天雷劈死了,之后阴差阳错的又转世在此间地域,只不过是转世在另一段时间线,许是以魂体的状态被天雷劈的灰飞烟灭伤到了脑子,导致你忘掉了那一世的记忆,只记得这一世的记忆。”
原来还有着这么一遭事迹,我就说我的脑子再怎么着也不至于不记得这么多事,果然是另有原因。
“让我疑惑的是瘟神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个原本他不该出现的时间点……”时间之神瞬间出现在瘟神身前,指尖触上他的额头,“原来如此啊……”
她重新回到原位,“我会将时间线纠正,回到各自位置,此地本不该出现的任何事迹皆会被抹除,伤痕,记忆。”
话语落,她权杖高举,身后的金色时间轮飞速旋转,漫天凝滞的光斑、飘落的尘埃、流淌的血水尽数开始缓慢倒旋。桐黎立于半空,时间轮隐入身后虚空,声音轻渺,“时序纠正。”金色涟漪再度荡漾开来,时间之神的身影缓缓消散在天光里,只余下一缕淡淡金光,眩晕坠落感铺天盖地,体内即将爆发的力量一泄而空。
天旋地转的失重感骤然落地,脚下倏然结结实实的踩着地面,滚滚灼人热浪,滚滚浓烟铺天盖地灌入鼻腔,呛得我五脏六腑都在翻涌刺痛。烈火灼灼攀爬焚烧上梁柱,噼啪作响,穹顶一根木柱轰然坠落,发出一声剧烈震响。我猛地回神,骤然睁眼,入目所及是熟悉的密室,四下熊熊烈火翻涌灼烧,赤红火舌疯狂舔舐着冰冷石壁,将整间密室烤炙得燥热滚烫,浓烟黑雾遮断所有光亮,只剩跳动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