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落,他满意的眉眼弯弯,将画轴小心翼翼的拿起晾至一旁示意我坐下,照常熟练坐下摊开在眼前的却不是往日的练字贴,而是一张宽大的画轴。我疑惑的瞧向神珏,他不知何时已经寥寥数笔写下一张小小字条,接过字条一睨,‘你可会画画,试试?’
他眉眼间满是慵懒的神情,笑颜如花间透露出一丝鼓励的意味,我点点头捏了捏指尖还带着一丝温热的笔,沾了沾墨水脑海中略一思索便晓得自己可以画个什么东西。
看了这么久的作画总觉得一看就会,简简单单,直到自己下笔,我略微沉默的瞧着画上那一坨坨乌黑墨团狠狠地沉默了……
神珏笑意更深,甚至直接毫不掩饰的脸上扬起的笑容更大了,他歪歪斜斜一只手半撑着脑袋就那样盯着我的佳作,一口白花花的牙轻露,仿佛永远也合不上,刺裸裸的嘲讽着。执笔写道:‘你这画的什么?’
我拿起笔,一笔一划,“梅花……”
瞧着他笑得更欢的模样,我郁闷的心情在瞥见两行大差不差的字迹时突然一散而空,虽说我的梅花画是很差,可这是第一次嘛,谁的第一次不会出错呢?第一次写字的时候也是一团墨。
可是现在我的字和神珏一样的好看。
如此一想来心情大好,见神珏笑颜如花似月,我亦是笑笑。
神珏脸上的笑容却是渐渐淡下,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直愣愣恍惚的瞧着我,里面是似有一滩浓墨翻滚,眉眼微敛间叫人瞧不出此时此刻究竟是个什么神色,修长的指节轻轻抚上我的脸颊。将将触碰到脸颊传来一阵温热触感,似恍然惊醒般神色瞬间清明,那只手倏然收了回去,面上面色瞬间冷淡下去。
‘出去吧’
果真是一个有点怪怪的人,今日提早能休息,我并没有麻溜的回房间转个弯去瞧好搭子了,整个院落溜达一圈也没有瞧见好搭子的身影,在连廊一个转角处倏然撞上一个人,那人一身青衣,面容坚毅冷硬,是千年雪山那生长出来风霜花一般的人物。我忙做抱歉之意,神色棱棱望我一眼,他一把抓上我的手腕,瞧着是不肯这样轻易罢休之意,想来这人瞧着就生冷生冷的模样,性格也许也是个不大好的,我应该是惹到这人了,身旁管家弯身张口为他解释一二说上些许什么,手腕处被拽得紧紧的力道这才松懈下来。
这位脾气不大好的人目光入冰锥寒芒直射在我身上,不晓得的似我做了什么天大的恶事一般,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低垂着眸侧开身来本着让他先过的道理,那人却是一动不动。下一刻一股雪松浅香席卷而来,凉凉的雪清晰可闻,连空气都降低了几度,这让我响起了一个不大好的人,神界的天帝陛下,那个恶毒的人强大的冰系术法,且上一世我还死在他的冰系术法之下。
发髻微松,一支发簪被人抽出,长得像雪莲花一般的清冷人指尖将将握着一支殷红剔透这世间大抵是独一无二的发簪。
神色一愣,下意识伸手要去夺过,那人凉薄的眼轻轻睨我一眼,下一秒就见着那支剔透的发簪已经在这人掌心中被折成了两截,他面色难看,似看什么垃圾一般睨我一眼,薄唇轻启两个,吐出几个字,不晓得说的什么,配上他那表情显然不是什么好话。
断裂的发簪被人丢在地上,又在剔透的水晶间破裂几条碎纹,那人大步流星欣然离去,只徒留下一道孤傲冷慢的背影,瞧管家那副恭敬模样,想来必是一个身份我惹不起的人。
明明从未见过面,一见面就将我的发簪损毁,简直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全身上下的道德也就光长在那一张脸上面了。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满腔幽怨的蹲下将那碎得不能再碎的发簪捡起,细碎的水晶渣簌簌直落,我小心翼翼将还没有完全碎掉的地方也掰开逐渐露出里面明艳的花朵儿,所幸外表虽然碎得惨不忍睹,稀巴烂,里面却是一如既往的娇艳欲滴。最后一点覆盖的水晶渣也被剥的干干净净,我略微松下一口气,这支发簪我还是很喜欢的,这样轻易损毁了未免有些可惜,拿去手势铺子再给它重新包裹包裹,又是一枚崭新的发簪。
转头将这不愉快的事情抛掷脑后,寻了个眼熟的好搭子好友将随身携带的小毛笔取下来写个小字条递与她瞧,水灵灵的小姑娘接过毛笔几下写下一行字,‘阿芜跟着眉儿姐去花草市集挑选花草去了。’学写字期间好搭子也学会了写字,我第一次晓得她的名字,是一个很好听的字,叫阿芜。
拱手道谢过后便带着那朵还没有凋谢很是精神奕奕的花儿出了门去,我首先先去了首饰店铺将这花儿递与掌柜的并付与他一张发簪的草稿线图与材质,敲定拿货日期并交了一半的定金。
拍了拍扁下来到荷包,一半的定金就花费了一半的钱袋子,万万没想到这发簪还挺贵。
所幸平日里除了日常府中丫鬟会发放的月银,神珏心情一好时随手就会打赏个几两银子,以至于虽不到月余,我的私房钱已经满满当当放了一个小箱子。然则,人哪里会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