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江阮佯装镇定道:“除了Noah的事,什么也没发生。”
她不能自己吓唬自己。
肯尼亚的生活仍在继续,跟在康瑞按部就班的那几年不一样,这里每天都可能发生新状况。
最令他们头疼的,是最近盗猎者猖獗,他们跟随巡护深入草原时,已经多次发现被枪杀的动物尸体,它们被剥去的皮毛,切去的头颅,抛弃在荒原,秃鹫在周围盘旋啃食。
那是他们所有人都不愿意看见,一种难以言喻的伤痛。
盗猎者防不胜防,在有钱人高价的引诱下,他们像是幽魂在草原上游荡。
除去枪杀,盗猎者也会设置一些盗猎陷阱,因此,救助中心也会定期巡逻拆除。
像往常一样,江阮跟Noah分在一队,去往他们负责的区域,因为位置不算偏远,他们也熟悉,盗猎者很少来,所以没有巡护的陪同。
当时临近傍晚,夕阳在染红大片草原后,即将落幕,他们巡查结束,Noah前去开车接上江阮后返回营地,在这时候,一辆越野车驶过,车上下来三个男人,身形高大强壮,漆黑的皮肤,眼睛似猎豹,最为威慑的,是他们佩戴着枪支。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等江阮回过神时,Noah启动那辆陆地巡洋舰,他们相隔十来米的距离,她亲眼看着他离开。
她被抛下了。
那一刻,江阮才意识到她之前认识的肯尼亚是童话故事,从现在开始,才撕开它残忍的一角。
对方朝着她走来,她站在原地,知道跑也没用,他们手里的枪能轻易射杀她,就像被猎杀的动物一样。
江阮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盗猎者,恐惧令她精神高度紧绷,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对方先开口,是跟身边的人交流,语速快像野兽低语,说的并不是英文,江阮听不懂。
她看到其中一个点了下头。
为首的用英文问她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江阮解释自己是动物保护救助中心志愿者,她是来例行巡查,她太紧张,声音有些抖,她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后,问他们是什么人。
为首的先笑了,他左耳戴着蓝牙耳机,不像是盗猎者,更像雇佣兵,在混乱无序的土地上,发生什么都有可能。
紧跟着,后背抵上坚硬的物体,她知道那是枪口,只需要扣动扳机,她可能会死在这里,跟那些被盗猎的动物一样,悄无声息死去。
为首问:“你不怕吗?”
江阮诚实回答:“怕。”
“既然怕,为什么不跑。”
“跑不掉。”
又是一阵笑声。
江阮不清楚他们的目的,抵着枪口的后背紧绷到发酸,寒意从脚底升起,传递至四肢百骸,命悬一刻,她想到老江跟徐女士,她如果死在这里,最难过的该是他们。
她甚至想到陈泽序,想到他的反应。
想他知道后是会难过,还是高兴,认为她只是自食恶果,如果当初没有离开他,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后悔吗?
江阮喉咙艰涩,唇齿发酸发苦,她答不上来。
对方又跟着问了几个问题,她一一回答,在得知她是兽医,调侃她费尽心思大老远跑这里来,还真够辛苦的。
江阮没吭声。
为首的男人压了下蓝牙耳机,他目光从她身后,落在早已经开远的车上,“那是你男朋友?就这么头也不回地开着车,抛下你一个人走了?”
江阮还没回答,对方扛着枪,绕着她的身边在走,“知道你一个女人在这里可能会发生什么事吗?”
她呼吸一滞,人在极度恐惧状态下,脑子几乎是空白的。
对方嘴里冒出“ravish”,强/奸,这是最普遍的情况,在这里,法律意识淡薄,她就算侥幸活下去,也没办法将施暴者绳之以法。
而他们这么多人,真要做什么,她想活着都难。
男人站在她的眼前,他低下身,视线与她平齐,与她对视,他缓缓说:“他不可能不知道这种情况,但还是抛弃你跑了,任由你一个人在这里,这种男人,你看上他什么?”
江阮不知道他说这种话目的是什么,她只感觉自己站在行刑台,伸头缩头都是一刀,她问:“你们想怎么样?”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眼睛很漂亮?”
“……”
男人盯着她的脸,如同欣赏她的表情,就这样面对面对视许久,他忽然低笑出声:“小姐,他实在配不上你,看男人眼睛要擦亮些啊。”
“……”
男人直起身,看向左右两人,再一次用江阮听不懂的话说了句什么,那两人先一步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