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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睡得安稳,再睁开眼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江阮去医院第一件事便去ICU查看金毛的情况,它的各项指标已经趋于正常,是这一个好的信号,它已经度过最危险的时期。

    生命是保住了,但之后有没有并发症,能不能站起来,还要看二次骨折修复手术。

    金毛主人来过一次,都是跟靳乾直接沟通,跟江阮没有见过面。

    可能因为陈泽序提过,梁秋蘅没有再找过江阮,倒是余茵打来电话问过,问她忙不忙,有没有时间聊几句。

    余茵说因为前几次陈俊宇闯祸,陈父在考虑送陈俊宇去国外念书,甚至已经在看学校,她语气里有些无奈,“自从泽序教育过他,他已经学乖了很多,跟同学也能好好相处。”

    “如果去国外,人生地不熟,俊宇挑食得很,在外面肯定吃不惯,他从出生就跟着我,如果一个人去国外生活,我担心他应付不来。”

    江阮知道陈泽序父母的事后,对余茵的观感也微妙起来,她写着报告,说:“你可以跟爸再好好沟通。”

    “这提议是泽序提出来的,我知道他是一番好意,想要俊宇去外面历练历练,但他年纪太小,会不适应的,你能不能跟泽序说说,让他也劝劝他爸。”

    江阮停下笔,想了想说:“其实您要是不说,我都不知道这件事。”

    言外之意是她跟陈泽序的关系并没有到无话不谈的地步,她也无法左右他的想法。

    余茵最擅长察言观色,怎么会听不出来,她苦笑一声,“是我的问题,没有教好这个儿子。”

    两人不咸不淡地聊了几句,余茵话音一转问:“我听说泽序妈妈回来了,跟你联系了吗?”

    江阮嗯了一声,只说一起吃了顿饭。

    “应该的应该的。”余茵欲言又止,最后心神不宁地挂了电话。

    江阮顿了几秒,一时无暇去想余茵当下的心境。

    陈家的陈年旧怨,不是她能掺和清楚的。

    —

    陈泽序去见了梁秋蘅。

    她住在位于顶楼的总统套房,脚踩在厚铺地毯上悄无声息。

    梁秋蘅点了餐,在享用自己的早餐。

    圆桌上摆着娇艳欲滴的新鲜花束,酒杯里盛着红色的酒液,她一袭白色绸缎的长裙,一如既往的优雅。

    她没戴那些手链,手腕上纵横交错的疤痕一览无余,那是反复切开,再随着时间愈合的结果。

    她曾多次割腕,每一次,陈泽序都在场。

    第一道,是他们假离婚三个月,梁秋蘅知道陈父再婚的消息,她难以置信,只当是愚人节的玩笑,可当余茵真切站在自己面前时,她才意识到,这不是玩笑,她才是愚人。

    她的丈夫早在两年前出轨,带着余茵在各种场合露面,她对此却毫不知情,她一直以为自己丈夫深爱自己,所以在他费尽心思编造骗局时,毫不怀疑地踏了进去。

    梁秋蘅歇斯底里都已于事无补,她发了疯似的,伤害自己,再逼迫陈父见自己。

    每一次,陈泽序都知道。

    梁秋蘅会在每一次割开手腕时,让陈泽序去叫自己的父亲,陈父起初会出现,偶尔他们也会短暂和好,像是那些欺骗与背叛并不存在,几天后,一切如初,就像是碎掉的镜子再怎么粘黏也无法愈合一样。

    陈泽序厌倦了这样的戏码。

    所以在梁秋蘅再一次躺在浴缸里,划开自己的手腕,他冷静地看着她做完这一切,眼里只有厌恶。

    或许死,对她反而是解脱。他的脑子里忽然冒出这样的念头。

    陈泽序离开,并没有像往常通知自己的父亲,他漫无目的地在街道行走,夜色浓重,他还能闻到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他甚至能想象,自己母亲死亡过程。

    血液如同生命力从她身体流逝,她会因失血过多昏迷休克,再之后,体温会一点点消失,最后成为一具冰凉僵硬尸体。

    陈泽序走进公园,在长椅静坐。

    他感觉到脚边撞来一团柔软的东西,伴随而来的,还有带着气音的女声:“多米,回来!”

    陈泽序低头,才看清脚边是只雪白如毛球的小狗,小狗仰着头,咧着嘴吐出粉色的舌头。

    “不好意思啊,多米不咬人的。”女声清脆悦耳,道完歉,又咬着牙,低声威胁,“多米,过来!”

    小狗仿佛听不到,竖起粉色耳朵,黑色湿润的鼻子,好奇地嗅闻着他的味道。

    陈泽序不喜欢狗。

    严格来说,他不喜欢任何生物。

    陈泽序戴着帽子,帽檐压低,只露出小半张脸,他没有抬头,能清楚地看见女生在频繁扯动牵引绳,企图拉走好奇心爆棚的小狗。

    小狗绕着他的腿转圈,这种感觉很奇怪,几乎所有人都对它避之不及,它却主动靠近他。

    陈泽序迟疑片刻,伸出手,碰到柔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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