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淑君是在做完手术后一周醒过来的, 那天林箴言正按护士教的日常护理方法,用湿棉签帮她润唇,忽然察觉到秦淑君的手动了。
林箴言动作一顿,很害怕是自己看错了, 小心翼翼抬头, 看见秦淑君的眼皮在颤。
“妈妈?”林箴言连忙轻唤她。
秦淑君的睫毛抖了几下, 缓缓睁开一条缝,病房的灯光落进她瞳孔里, 可能是刺眼,她又闭上,过了好几秒才重新睁开。
“妈妈你醒了吗?”
秦淑君的目光很慢很慢聚拢到他脸上,也不说话也不动,就把他看着,林箴言心中紧张,以为母亲认不出来他了。
正要说话, 看见秦淑君的嘴唇在动,氧气面罩/罩着, 声音模糊得听不清。
他连忙凑近, 把耳朵贴到她嘴边,听见她用气声断断续续地说:“言言言言你回,来啦,”
喉咙顿时被情绪堵住, 发酸发胀, 林箴言点头, 哽咽道:“对, 我回来了。”
秦淑君嘴角弯了一下。
秦淑君上了年纪,这么大一场手术下来, 身体亏空很多,醒来只说了短短一句,就又睡过去了,林箴言担心她,赶忙找瞿先生过来把脉。
好在瞿先生把完后说,这是正常现象,不用担心。
此后瞿先生每天都会给秦淑君扎针调理,饮食和用药也随身体情况做调整。
大约又过去半个多星期,秦淑君总算是成功度过危险期,清醒时间越来越长,从一开始每天只能醒来一两个小时,到后来能靠在床头看一会儿天。
不过注意力还是很差,所以林箴言总会和她讲话聊天,偶尔说说他在国外进修的这两年,偶尔又说起以前小时候的事情,以此活跃她的思维。
这天下午,林箴言坐在床边削苹果,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他抬头,看见陆好一身正装站在门口,黑色西装外套搭在臂弯,深棕色马甲里面的衬衫领口松开一颗扣子。
这段时间陆好几乎每天都是一下班就过来看秦淑君,只是前面秦淑君昏迷着没有和他碰面,如今双方正式相见,陆好顿时有些局促。
他在门口站了两秒,在犹豫进去会不会打扰,还是秦淑君先跟他打招呼:“进来吧,站外面怪冷的。”
陆好这才乖乖点头,把外套挂在一旁的椅背上,轻声叫了句:“阿姨。”
“嗯,”秦淑君和善道:“坐吧。”
陆好在林箴言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看见他手里削了一半的苹果,伸手说:“给我吧。”
林箴言便很自然地递给他。
这种精细活儿陆好做得没有林箴言快,苹果皮削一块断一块,林箴言就轻笑着跟他说不是这样下刀的,然后手跟他比划示范。
秦淑君在旁边看着他俩没有说话,虽然林秉谦告诉过她,能做这场手术都是陆好的功劳,但她心里还是介意从前陆确之对林箴言的背叛。
因为介意,所以每次看到陆好,就总会想起,她也很不喜欢陆家,陆家门第太深,盘根错节的,她怕林箴言和这样庞大又复杂的家庭牵扯太深,最后又要受伤吃亏。
秦淑君态度沉默,陆好都看在眼里,也不气馁,日常除了上班就是去医院,有时候给秦淑君带点家里做的粥,有时候带点水果,总之是次次都不空手。
林箴言的结业证书在跨年夜前一周寄到了手上,于此同时,公司也给他发来邮件,是赵怀远亲自发的,说之前的那个项目在等他回去报道,让他选个日子回来。
次日,林箴言带着证书前往公司,确实如之前陆好所说,那条必经路在扩建,而他又很久没有在国内生活,哪怕有导航带着,也还是多花了足足半个小时才抵达公司大门口。
推开设计部部门,离得近的几个人看见他先是一愣,随即笑着打招呼:“林工回来啦!”
林箴言一身白色毛呢大衣,风度翩翩:“好久不见大家。”
一路走到赵怀远的办公室门口,两年不见,虽然有点岁月的痕迹,但耐不住刚接了总部的项目,一见到林箴言就站起来,整个人沐如春风:“箴言!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林箴言把结业证书递过去:“赵总,托您的福,顺利结业。”
赵怀远接过证书翻了两下,啧啧两声:“什么托我的福,我只是起个辅助作用,一切都是因为你自己的努力。”
把证书还给回去,拉着林箴言在沙发坐下:“这两年你在那边做的作品我都看过了,让我在其他分部那些老总跟前长了很大的脸啊。”
林箴言谦虚道:“这是我分内之事。”
赵怀远诶了一声:“箴言,这种时候就没必要再像以前那样藏拙了,况且我也不白夸,你这一趟回来可别想偷懒,人事那边我已经安排在给你走升职流程了,总部那边也早拍定,让你下个月直接进华东区的新项目组,当然,我知道你家里最近出了点事情,所以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