耍赖撒泼打滚是陆确之从小到大惯用的伎俩,从前小打小闹的时候,陆振山还挺吃他这一套,毕竟老来得子,难免娇惯几分。
但这种涉及到家族和公司利益的事情,是绝不可能一句两句就顺着他的。
“行了,她既然说你,肯定就是你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你是长辈,谦让一下小辈又怎么了。”
“爸!”
陆振山把目光投向窗外,不想再说话。
侍者一秒意会他的意思,便往前走了一步,微微欠身,语气恭谨:“确之少爷,老先生该休息了。”
陆确之胸膛一阵起伏,然而陆振山半分眼神也没有给他。
他又看向侍者,后者头微微低着,跟个机器人一样,不催促他,但也没有退让的意思。
越想火气越大,蓦地,陆确之站起来,转身就往外走。
茶室的门咔哒一声合上,侍者低声道:“确之少爷应该是生气了。”
“随他去吧。”
陆确之从茶室出来脸色就一直不好,看什么都烦,又找不到东西出气,抬脚就路边的假山上踹。
也是这个时候,前方竹林小路走出来一个人,两方对视时表情各有微妙。
“小叔。”
陆确之点头。
其实从前他和陆好关系挺不错的,但自从那次以后,就有点僵了,尤其刚才又被陆振山数落一顿,这会儿再看到陆好心里就有点不舒服。
而除了不舒服外,又想到林箴言,他沉声道:“我听说你最近老往国外跑,不会是还在找林箴言吧?”
陆好笑了下:“找了怎样,没找又怎样?”
陆确之冷哼:“你爱找就找能怎么样,反正最后挨打的也不是我,不过既然我跟他都已经分手了,你也没必要再看我的面子跟他来往了。”
陆好抿唇,看他的眼神有些发冷。
陆确之没发现,看见他手里提了个袋子,问:“来看老爷子?”
“嗯,”陆好说:“爷爷身体最近不太舒服,我给他带点东西过来。”
陆确之挑眉,老头子身体不舒服?有吗?刚才看他挺精神的啊。
“呵呵,”陆确之意味不明地笑了下:“果然还是你孝顺,难怪老爷子这么宠你。”
陆好淡淡道:“小叔这说的什么话,明明爷爷更喜欢的是你。”
“嘁,算了吧,他现在对我比对个外人还不如。”
“怎么会,”陆好说:“爷爷那么古板的一个人,知道你和段辞的事情以后也还是同意了,又让你带他回家吃饭,又让你们一起进公司上班,这难道还不是偏爱吗。”
说起这个陆确之倒是很受用,脸上表情松了一些:“这倒是,不过这种小事,他随便点个头就行了,又不费力气,再说他也不喜欢段辞。”
陆好像是随口一接:“可是我听朗伯说,前段时间段辞还来老宅找过爷爷呢,两个人说了很久的话。”
“?”陆确之眉心一蹙:“段辞来找过老爷子?什么时候的事?”
陆好思索一阵:“具体什么时候我没细问,就是前几天听朗伯提了一句,不过也只是听说,可能是他说错了?也或者是我记混了。”
他语气轻飘飘,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了一句:“不过既然小叔你不知道,那可能真是我记错了,毕竟你和段辞是情侣关系,你们之间肯定的无话不说无话不谈的。”
陆确之没说话,但脸上表情已经变了。
他确实不知道,之前他为了见陆振山,特意问过段辞,而段辞信誓旦旦说没来找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陆确之眉毛越皱越深,陆好不动声色收回视线:“时间不早了,我先进去找爷爷。”
陆确之“嗯”了一声,往旁边让步。
这天晚上的家宴陆确之吃得很心不在焉,段辞坐在他旁边,给他夹菜添酒,他也都冷冷淡淡。
段辞很会察言观色,自然有注意到陆确之的不对劲。
他低声道:“哥,你今天没胃口吗?”
陆确之摇头,自顾自喝酒。
等家宴散场已经快十点了,陆确之喝七荤八素,段辞开车载他回家,一路上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到了家,段辞弯腰替陆确之换好拖鞋,又给他倒来一杯温水,轻语道:“哥,你今天心情不好吗?”
这一路陆确之酒醒了不少,睁眼看着段辞,本来想直接问,但目光触及到他那张和林箴言很像的脸,质问的话一时间竟说不出口。
段辞被他看得有些不安,手指轻轻搭上他肩膀:“哥?”
“没事。”陆确之有些烦躁地收回视线。
段辞向他那边靠了靠,声音软软地问:“那你今天和老爷子聊得怎么样?他同意给你提职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