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把车厢里染成一片柔和的橘金,公路两侧景致从密集的高楼建筑过渡到郊野,天空越来越开阔,云层低低压在地平线上,被落日烧成深浅不一的粉紫。
起初林箴言还没想明白陆好到底要带他去哪,直到天色越来越暗,公路右侧出现蜿蜒的运河,水面被天空浸透了一样,在暮色下泛着幽蓝色光,远处草地上有零星的灯一盏两盏亮起来,像是有人随手撒了一把星子。
而更远的地方,运河拐弯处有一个硕大的玻璃球正在发光。
那一瞬间,林箴言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圆球形的玻璃花房通体透明,暖黄色的光从每一面玻璃里透出来,把整座花房照得像一颗落在水中发光的泡泡。
车子越开越近,心也怦怦加速,林箴言将车车停在花房前面的空地,陆好下了车,绕过车头,拉开主驾车门。
他站在门边,微微躬身,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朝林箴言伸过来,像从前在那些老电影里见过的绅士一样。
“送给言哥的第二份生日礼物,也是迟来的生日礼物。”
林箴言坐在车里,仰头望着车门外的陆好。
少年的侧脸落了花房的暖光,已经超过肩膀扎成低马尾的头发被晚风吹起,眉眼弯弯。
林箴言把手搭进他掌心里,下了车。
他被陆好牵住沿着石子小路往花房走,玻璃门没有上锁,被推开的时候,暖光瞬间从里面更直观地涌出来,将两人拥抱住。
花房里面的景象比外面看还要惊艳,那些从外面看只是一团暖光的光源,其实是藏在花丛和藤蔓之间的细小灯串,沿着玻璃墙壁一圈一圈绕上去,把整个空间照得通透明亮,又不会刺眼。
花房中央的木架子上摆满了开得正盛的花,各种颜色热热闹闹地挤在一起,林箴言被这满室的花和光包围着,一时间都不知道应该从哪里看起。
这个时候,感觉到肩膀被拍了一下,不等林箴言出声,陆好指指上面:“言哥你抬头。”
林箴言顺着他的示意往上看,通过敞开的天窗看到一片深邃夜空。
郊野没有太多光污染,星星便格外清晰,星子密密麻麻嵌在深蓝色的天幕里,有些亮得像要滴下来。
而更让他觉得美丽的地方,是沿着玻璃墙壁蜿蜒上爬的攀缘花,叶子和花朵呈包围状,把那片星空簇拥,整个世界都变得温柔安静。
“喜欢吗?”陆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林箴言偏过头,对上陆好专注的眸子,和头顶的星光一样明亮。
明明应该很开心的,可鼻子却涌上一股酸意,林箴言张开手抱住陆好:“你怎么一声不响把我设计图做出来了,什么时候做的?”
林箴言的声音有些颤,还含着一点哭腔,落在陆好的耳朵,把心也给搅涩了,他小心翼翼问:“你不喜欢吗?”
林箴言把他抱得更紧:“喜欢,很喜欢!”
脖颈处有温热的湿意渗进来,陆好掌心贴着林箴言的后背,声音有点慌:“言哥你别哭啊?”
“可是我忍不住。”
林箴言把脸埋在陆好肩膀,眼睛闭着却总有眼泪溢出来。
在比自己年纪还要小的人面前哭,这真是太丢人了,可他又是真的控制不住。
因为只要一看到这个花房,他就会想起那天陆好在车上很是神秘地跟他说,还给他准备了第二份礼物。
然而礼物没有收到,陆好还因为救他差点
在陆好昏迷的那段时间里,他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自责跟后悔,自责他没有保护好他,后悔那段时间对他说了很多拒绝的话。
这段时间他们确立了关系,他是很开心的,但可能也正是因为有这份开心的存在,所以就导致那时的情绪更加强烈。
陆好的爱太沉默,太隐秘,他都不敢想如果陆好真的没有从那场枪伤里醒过来,那么他做的这一切自己也就都不会知道。
一想到这,眼泪又要止不住,林箴言抽泣道:“宝嘉对不起”
林箴言慢慢松开他,往后退了半步。
滚烫的眼泪仿佛是落在心上,陆好问他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他低头用指腹轻蹭眼角,然后扬起笑,对陆好说:“谢谢你来爱我。”
*
曾经:
“姐,男生过生日,应该送什么生日礼物?”
“怎么,箴言要过生日了?”
“咳我没说是他。”
“那我不知道。”
“好吧,是他。”
“哼,真笨,送人礼物当然要投其所好了,什么是他喜欢的,别人又不会送给他的,你去送,肯定就不会出错。”
“这样么,行,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