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放在床头柜的手机震了起来,林箴言回魂一般抬手摸到手机。
见他看清屏幕后蹙起眉,陆好问:“怎么了?”
林箴言道:“我爸打过来的电话。”
陆好也有些诧异:“可是现在国内才凌晨三点多吧?怎么会这个时间打你电话?”
一股不明的寒意从胃底涌上来,林箴言的心跳还停在刚才那一瞬间没有恢复正常,他朝陆好做了个口型,松开手坐起身来。
“喂?爸?”
电话那头一开始出奇地安静,然后是林秉谦沙哑疲惫的声音传过来。
“箴言,”他说:“你妈妈快不行了。”
林秉谦在电话里断断续续说了很多。
秦淑君的病是林箴言刚出国不久查出来的,脑部肿瘤,初期的症状不明显,只当是年纪大了偶尔头晕眼花,直到后来视力模糊得厉害,才去医院做了详细检查,那时候已经错过了最佳手术时机。
这两年,他们一直瞒着林箴言,在医院和家之间来回奔波。
化疗、放疗、靶向药,能试的办法都试过了,病情却还是一点一点地在恶化。
林秉谦陪着她熬了无数个夜,眼睁睁看着她头发一把一把地掉,人一天一天地瘦下去。
医生叮嘱过他很多次,家属情绪会直接影响到病人的病情,所以哪怕一点办法也没有,他也不能在妻子面前难过。
直到今天晚上,秦淑君在家中再次晕倒,送到医院后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让家属做好最后的心理准备。
林箴言握着手机,滚烫的眼泪夺眶而出,砸在床单上。
“我知道了,我,我马上回来。”他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电话挂断的那一刻,林箴言肩膀垮下来,手机也从指间滑脱,磕在床沿上。
陆好双手稳稳地扶住他的肩膀,把他的身体转过来面对自己:“没事的言哥,我陪你回去。”
林箴言点头,眼眶里的泪汹涌不停。
没有多余时间让情绪再崩溃,林箴言当即就跟公司和导师提交申请,要提前回国。
导师知道他的情况后第一时间给他批准,又在电话里安慰他:“林,你安心回去照顾你母亲,结业证书我会办好后邮寄给你的。”
“谢谢导师”
“不用客气,只是很遗憾,没有办法为你送行了。”
林箴言哽咽道:“我以后还会再来看您的。”
导师很是欣慰:“好。”
打电话期间,陆好已经订了最近一趟回国的机票,也来不及好好告别这座住了两年的城市,林箴言匆匆收拾完东西,和陆好一起打车去机场。
国内,陆确之收到王彻消息的时候,正靠在办公室的皮椅里翻看季度报表。
【王彻】:陆总,我刚打听到消息,林工临时跟公司提交申请提前回国了,今天晚上九点就落地,T2。
陆确之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条信息,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任何一个字。
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滚烫从胸腔里升腾上来,烧得他喉头发紧,心跳陡然加快,连握手机的力气都不自觉加重。
他猛地从椅子里站起来,攥着手机在办公桌前来回踱步,然后又停下来,低头再看一眼那条消息,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眼底泛起许久不曾有过的热切光芒。
不想再多等,他拨出一通电话:“去联系市区里能联系到的所有花店,把他们最新鲜的白玫瑰都订下来送到机场出机口。”
“好的陆总,那现场需要人布置吗?”
“当然,这件事你们好好办,成了不会少你们好处的。”
林箴言九点落地机场,陆确之下午一点就回家洗澡收拾了。
他打开衣柜,一件一件挑选衣服,从前林箴言说他穿灰色好看,衬得他很温柔,便特意选了件灰色大衣,又换了条深色西裤,和擦得锃亮的黑色皮鞋。
穿戴好一切,镜子里的人一身穿着考究,容貌出众,气质也因为在公司打磨了两年,沉淀了不少。
然而看了几秒后,蓦地,陆确之弯腰凑近镜子。
眉眼还是那双眉眼,只是眼尾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细纹,他抬手按了一下又一下,等到松开,纹路依旧还在。
陆确之皱眉,嘴角绷不住往下压,又很快松开。
没关系,大家都三十几了,有皱纹很正常。
林箴言不也马上三十二了吗,肯定也和他一样的。
*
曾经:
“小言,这是我给你新买的护肤套装,你试试看好不好用。”
“嗯等我空了试试。”
“不要嘛你今晚就试试,我看产品介绍说这个祛皱很有效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