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箴言道:“可我并不是月亮,甚至我现在三十岁,可能还没有多显老, 但再往后十年二十年, 我的脸上会有皱纹, 身体不如现在健康,而那时的你依旧年轻, 事业风生水起,站在更高的地方,会有很多人爱慕你仰望你。”
“那个时候,我未必还是你口中的月亮。”
林箴言的话音落下,陆好看着他久久没有说话,林箴言以为是让自己说中,却见陆好眼眶慢慢红了, 乌黑的眸底蓄上一层水雾。
“你心里这样想我?”
这般示弱又委屈的模样,仿佛是陆好对林箴言专属的伎俩, 而林箴言总是扛不住他这样, 瞬间又软了心肠。
他放轻语气:“没有,我只是说假如。”
“骗人。”
“没有骗你。”
陆好把林箴言的手捧住,掌心覆着掌心,手指交叠着手指, 慢慢放在自己心口。
隔着薄薄的病号服, 林箴言感受到底下如初生小鸟一般跃动的频率。
“言哥, 如果你从来没有遇到过陆确之, 也没有认识我,应该会和其他人在一起, 然后或是相爱,或者平淡顺遂地过完一生,对吗?”
林箴言回应:“自然,很多人的人生,大概都是如此。”
“是啊,”陆好低低叹息一声:“因为你很好,温柔,正直,善良,无论和谁在一起,你都能把日子过的很安稳,很幸福。”
“可我不是。”
“在遇见你之前我过得痛苦,对所有人和事都冷漠旁观,他们的欢声笑语在我眼里全是虚伪做作,让我感到恶心。”
“他们觉得我怎样乖顺听话,实际上我就怎样狭隘阴暗,但凡让我不如意伤过我的人,我会在得势后狠狠撕咬下他的血肉,不给他一点儿翻身报复我的机会,而那些比我幸福比我顺遂的,我更仇视和嫉妒,”
“我嫉妒他们可以拥有很多爱,所以哪怕他们物质不富足,也能每天都过得欢声笑语,而我明明什么也不缺,却日日夜夜难以入眠,只能困在泥泞里。”陆好微眯着眼,眸底是从未在林箴言面前表露过的阴暗与偏执,这些深埋心底的扭曲,被他平铺直叙袒露出来。
林箴言听得心痛,再也听不下去,抬手捂住陆好的唇,低声制止:“别再说了。”
陆好艰难地从胸腔里叹出一口气:“这样的我,如果没有遇见你,这辈子都不可能真心去爱一个人,只会躲在角落里发霉腐烂。”
他抬手轻轻覆在林箴言的手背上,缓缓用力往下按,让对方的掌心紧贴自己的唇:“所以言哥,之前你说如果以后我骗了你,你绝对会让我像陆确之那样轻松脱身,我想说,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真的骗了你,我一定会比你先惩罚我自己。”
林箴言的手抖了一下。
“你是我第一个放在心里珍爱的人,也是我这辈子唯一想爱的人,除了你,这个世界上任谁再好,好上天去,又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心眼很小,真心也只够给一个人,再多,都没有了。”
一滴晶莹从陆好的眼尾滑下,轻轻从林箴言指旁滚过,像是从心上滚过,千斤万斤的重,砸开满腔的酸涩与心疼,眼底也跟着泛起温热的湿意。
他立刻抬手,指腹轻柔地替陆好拭去眼角泪水,可擦去一颗,第二颗又紧随而至。
林箴言轻语道:“怎么这样委屈?”
“就是很委屈。”陆好鼻音浓重。
林箴言弯腰去吻他额头:“是我不好说错话,你的心意我已经都知道了,以后再也不会说那些让你难过的话。”
陆好却说:“不对,你会这样想,只能说明是我没有让你看到我的决心,”
他两条手臂勾住林箴言的脖颈,很认真:“言哥,我一定会让你看到的。”
看着陆好的眼睛,林箴言其实知道他已经做得够多了,但人都很贪心,前面说那些话,也确实是很想要陆好来反驳他。
于是他说:“那就我就等着小陆了?”
陆好眨眨眼,认真纠正他:“不是小陆,是宝嘉。”
林箴言又是一笑,眼底是自己也未曾察觉的柔软至极的纵容:“好,等着宝嘉。”
“言哥,我爱你。”
“嗯,我知道了。”
覃京墨多方托人联系,终于成功对接上美国那边顶尖的脑科权威医生,对方收到汇过去的巨款定金后,连夜动身赶来,抵达医院第一时间为陆振山做了全套精密检查。
最终结论,颅内淤血挤压神经达到最危险时刻,没有任何保守治疗的余地,必须立刻进行开颅手术。
覃京墨拿着诊断报告和陆好商议,最终两人都决定签下手术同意书。
这场手术耗时极久,整整做了一天一夜。
好在漫长的等待过后,医生走出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