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侍者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已经顾不上礼数了,转头朝门外喊:“来人!”
门外保镖应声涌入, 陆好和林箴言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动身,一左一右把覃京墨护在中间。
然而保镖们还没来得及近前,陆振山抬起了一只手。
保镖们一时间懵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齐刷刷停在原地。
“都退开。”陆振山说。
于是保镖们又各自退到两旁。
等病房安静下来,陆振山看向覃京墨,沉声开口:“就像当初我的什么。”
覃京墨的话被打断, 方才的勇气也被打断,此刻根本就不敢再回答陆振山的话, 只是紧紧抓着陆好的手, 整个肩膀都在发抖。
陆好感觉到她的害怕,手臂一伸揽住她肩膀,低声说:“别害怕妈妈,我会保护你的。”
覃京墨眸中泛起一层水光, 她咬住唇点了点头, 又重新看向陆振山:“爸, 我嫁到陆家这么多年, 从来没有求过您什么,我只有宝嘉和宝珠这么两个孩子, 你今天如果把这个打死,是想让宝珠也变成如今你的样子吗?这样做对你,对陆家,究竟有什么好处?”
“大伯的事情让你记了一辈子,所以你就也想让我们不好过,让宝珠也记一辈子吗?她是你的孙女,你一点也不疼爱她吗?”
陆振山点头:“既然你把话说得这样清楚,那我也明明白白告诉你。”
“陆振鸿喜欢男人是他情愿,既然是情愿,就不要怪我没有选他,就不要怪被家法打死,那件事我确实记了很多年,但不是记我做出的选择,是记我没有早点做选择,如果当初我早点把跟他一起鬼混的那个男的赶走,那就不会被父亲发现,他也至少还能活着,所以今天!”
他目光穿过病房,直直落在林箴言身上,钝刀一样从脸上慢慢刮过去:“今天,我要好好纠正这个错误。”
他指着陆好和覃京墨:“避开他身上的枪伤,给我把人按住,要是敢让他们两个挣脱一下,你们就替他们受罚。”
一声令下,保镖们齐刷刷动了。
陆好往前迈步想把林箴言挡在身后,但林箴言比他动作更快,手臂一展拦住陆好:“都站住!”
保镖们脚下未停,陆好怕他们会伤到林箴言,焦灼地伸手想去拉,下一秒,林箴言从口袋里摸出平时随身带的圆珠笔,笔尖抵住自己的脖颈。
塑料壳在日光下泛着微光,尖锐的那一端抵着他颈侧薄薄的皮肤,微微陷进去一点。
“都不准过来。”
保镖们顿时被这阵仗镇住,纷纷停下脚步,回头询问般朝陆振山看。
陆好在林箴言掏出那支笔的时候就整个人都被定住了,根本不敢过去抢夺,因为哪怕只是扎进去一点,他都觉得自己会疯掉。
“言哥”他双眼通红地望着林箴言,声音沙哑。
林箴言没有理会他,远远和陆振山对视,清瘦的身体并不孱弱,反而迸发出光芒。
“陆振山,我一直以为你虽然专横独裁,但至少是个护内护家的人,却没想到居然过得这样懦弱,连一个小辈的勇气也比不过,”
“虽然我这个人有时候也不够聪明,但如果一直有人在我耳朵边上唠叨提醒,那我就又会反思,是不是真的应该硬气一点,所以,”
他笑了下:“所以某种意义上来说,我要谢谢你一直以来的鞭策,让我做出今天这个决定。”
“陆夫人,”他看向覃京墨:“来这里之前你问我的问题还作数吗?”
覃京墨点头:“当然作数。”
林箴言转过头,看向陆好。
尽管什么也没说,但陆好却像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心甘情愿地走到他面前。
林箴言仰起头,声音不高,足够让病房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从前你跟我说的那些话,全都是认真的吗?”
“真的不能再真。”
“但已经有一个人骗过我,如果以后让我知道你也在撒谎,我绝不会让你像他那样轻轻松松就脱身,明白吗?”
“我绝不骗你。”
“好。”
林箴言微抬起下巴,眼底只剩他一个人的倒影:“宝嘉,”
陆好目光灼灼。
“吻我。”
下一秒,忠实的信徒当着一众保镖,当着陆振山和覃京墨,众目睽睽,双手托捧住林箴言的脸颊,低头吻下去。
一个等了太久太久的人,终于在这一刻触碰到月亮,不敢用力,又舍不得浅尝辄止,故而这是一个极轻又极沉的吻,唇瓣贴上来时带着微微的凉意和颤抖。
陆好的手指插/进他发间,掌心温度贴着头皮渗进来,烫得像一团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