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回笼的过程像是从很深的水底往上浮, 光线从模糊到刺眼,声音从嗡鸣到清晰。
林箴言睁开眼,入目的是一张陌生男人的脸,他心头一紧, 下意识就往后缩, 背脊撞上车门, 发出闷闷的响声。
男人连忙举起双手:“别紧张别紧张,我们是队长的人, 赶过来救你的。”
林箴言警惕道:“怎么证明。”
“这,”男人和自己的同伴相互对视,一群糙爷们儿都有点无奈:“这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证明啊。”
林箴言眯起眼,把车内的人全都打量一边,视线从后视镜上瞥到正在开车的司机,依稀记起那人似乎是有在医院监管过他和陆好。
看来确实是队长手下的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他问。
那人道:“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只是接到队长的消息, 说你被老先生的人抓住了,让我们来这里把你救出来。”
林箴言一怔, 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 他在甜品店做蛋糕的时候,突然就被人蒙上头捆住手脚,后面事情一概不清楚。
所以,他是被陆振山的人给绑了?
这个答案浮出水面的瞬间, 林箴言心中便跟着一震。
陆振山为什么要让人绑他?既然他被绑起来了, 陆好呢?
陆好是陆振山的孙子, 大概率不会被怎么样, 唯一有可能的就是拿他来威胁陆好了。
林箴言脸色大变,连忙去拍前面驾驶座椅靠背:“快开车去医院!”
“呃医院怕是回不去了, ”旁边的男人说:“不过我们是在去见小少爷的路上。”
林箴言皱眉:“为什么医院回不去?”
“这个我们是真不知道了,我们接到队长任务出来以后,没过多久就发过来一个定位,让我们救到你以后直接去那边找他和小少爷。”
对方一脸抱歉,林箴言确定在他这里问不出什么更多信息来,只能说了声好吧。
车子一路向前开,弯弯绕绕,周围房屋建筑肉眼可见在减少,一看就是要去郊区,大约一个小时后,终于停在一处偏僻的旧仓库空地前。
走下车林箴言看到门口还停着几辆,正猜测陆好是不是在里面,一道身影从仓库大门冲出来。
风把病号服吹得鼓起,那个人几乎是扑到他面前的,双臂一展,把他整个裹进怀里。
虽然没有看清来人的脸,却闻到了熟悉的混着医院消毒水气味的柑橘香。
林箴言抬手回抱住对方,掌心贴住后背的时候,隔着薄薄的病号服,他感觉到陆好的背脊在颤抖。
很轻微很轻微,如果不是他也抱住了他,甚至都不能发现,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绷了很久,此刻终于找到出口,却又不愿意被任何人看见,只能躲在这个拥抱里无声地倾泻。
夜风从两人交叠的肩颈之间穿过,把林箴言的发梢吹起来又落下去,陆好的手臂越收越紧,只恨不能把林箴言嵌进自己身体里,怕一松手人就消失了。
“言哥”
脖颈处有轻微湿意,林箴言往后仰了仰下巴,想看他:“怎么了?怎么这么难过?”
陆好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呼吸灼热地扑在颈侧,气息断断续续的。
林箴言掌心温柔贴着他后背,一下一下地拍。
仓库里又有人走出来,林箴言抬头,居然看见覃京墨站在门口,她难道不应该在国内吗,为什么会
林箴言耳朵一下子就热起来,连忙挣了挣:“小陆,你先放开我。”
陆好不动。
“小陆,你妈妈在看着呢。”
林箴言很是尴尬,虽然从前和覃京墨见过很多面,对方也一直对他温温和和的,但眼前人毕竟是陆好的母亲,当着一个母亲的面这样搂搂抱抱,他实在有点没脸。
然而覃京墨却并没有想象中的排斥与厌恶,只是走上前,轻轻拍了拍陆好的胳膊:“好了,先把箴言放开,现在还不是拉拉扯扯的时候。”
陆好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林箴言,不过没有退开太远,一只手仍然虚虚拢在林箴言的手臂旁边,想碰又不敢碰的样子。
林箴言几乎是一秒就意会到他犹豫的原因,轻声说:“我的手没事。”
陆好不信:“被那样捆着怎么会没事?”
林箴言笑了下:“刚开始确实有点痛,但我记得医生的医嘱,而且当时人也晕着,哪有机会跟他们反着较劲,手好着呢没伤到。”
然后他主动伸出手握住陆好的,想用行动向他展示自己没有说谎,对方手指在相触时微微蜷了一下,仔细确认过他的手臂确实没有大碍,才小心翼翼回握住。
仓库很空旷破旧,林箴言坐在折叠椅上,听完覃京墨把事情前后经过讲完,心中从震惊到愤怒,又从愤怒转为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