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箴言眨了下眼,很怀疑自己怎么可能会说这种话。
但仔细想了想,又觉得陆好应该没撒谎,毕竟今天之前,陆好在他这里的信赖程度是很高的,只要是不是特别过分,他想做就做吧,都可以接受。
可是现在
林箴言败下阵来,算了,他还在生病,先不跟他计较了。
“行,你牵着吧。”
陆好唇角一勾,当真就握着他的手,乖乖闭眼睡觉。
林箴言抱着他,幽幽在心底叹气,想着等会儿他睡着了肯定还是要放开的,不然这样睡着也不舒服。
只是他今天也累一天了,加上昨天晚上的宿醉,如今洗完澡被暖气一烘,怀里又抱着个火炉,所有疲惫和困意都如潮水般涌上来。
不知不觉眼皮越来越沉,最后终于阖上了眼。
等梦醒睁开眼,窗外月色正浓。
林箴言盯着天花板发呆,意识慢慢回笼突然想到什么,往枕边一看,没有人,坐起身,沙发也空荡荡,没有人影。
心猛地一沉,林箴言掀开被子踩上拖鞋要出门找人。
心太急,玄关太暗,里面藏了个人也没注意,刚搭上门把手,就被暗处伸出来的手按住了。
“我没走。”黑暗里传来沙哑的声音。
闻言,林箴言大大松了口气,但随机那股松下来的气又变成了一种无力。
“大晚上不睡觉,你躲在这里做什么?”
“我知道你现在讨厌我,不想和我睡在一起。”
“那你不可以睡沙发吗?”
“一个人冷。”
林箴言扶额:“我没有讨厌你。”
“那你会喜欢我吗?”
怎么又回到这件事上来了,林箴言背脊靠住墙,说不清楚是疲惫还是生气。
半晌后,他笑了下:“你说你喜欢我,行,那你喜欢我什么呢。”
“所有。”
“你所有的一切我都喜欢。”
陆好从玄关的阴影里走出来,一半脸落在月光里,白玉一样的。
“从小到大,很多人都说爱我关心我,我也知道他们爱我,可是那种爱太窒息了,他们约束我,规劝我,把他们所想的一切都灌输给我,却从来不问我想要什么。”
“我过得痛苦,跑去找姐姐说话,想在她那里得到点安慰,可她也并不比我好过,因为是长女,爷爷对她的要求更高更严格,我时常看见她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
“慢慢的,我就不找她了,没完成要求被爷爷罚了,我就经常在夜里看天上的月亮,跟它讲话,问它为什么我的人生会是这样,问它以后会不会一直这样,月亮不会说话,我也得不到答案,可它越是不说,我就越要问,因为这样至少我的心事有说出来,哪怕倾听者离我很远,只要我一直说一直问,总有一天会有回应的,而直到有一天他终于说话了,”
“他告诉我,喜欢什么就去做,想要什么就去拿,要有自己的思想,要掌握自己的命运,可是我没有喜欢的也没有想要的,我就把他喜欢的变成我喜欢的,把他送给我的变成我想要的。”
“言哥,”陆好看着他,眼睛里盛着一整个冬天的星星:“你还记得吗?这些话你都还记得吗?”
林箴言不语,只是抬眸看天花板。
又是这样的话。
月亮,他是月亮吗。
从前年少时,陆确之也对他说过同样的话,说他冷静,漂亮,是天上的月亮,他信了,用了七年去验证真假。
然而当初的陆确之因为这个理由喜欢他,后来也因为这个理由厌弃他,觉得他无趣,觉得他死板。
他当然知道人与人之间是不同的,不应该以偏概全,陆确之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也不代表陆好就会一样。
可是一不一样又如何呢,且不论陆好是陆确之的侄子,也不论他现在年纪还小,单说自己,七年时光早就已经耗尽他所有的精力和情感,如今让他再去接受另一个人,接纳新的感情,他做不到也不想做。
“我知道你心里肯定在想,我年纪小不成熟,今天说的话明天就忘了,但不是这样的言哥,我对你是认真的,我也知道因为有陆确之在,我的身份很尴尬,可是你也说过,陆确之是陆确之,我是我。”
“我没指望我说完这些你就能接受我,你可以拒绝我,这没关系,因为我也还在准备,爷爷不同意男人喜欢男人,我改变不了他,但我可以进公司,我会掌权,等到那一天,我,”
“陆好,”
林箴言低下眉,眼底透出疲于爱情的懒怠,他抬手,指尖轻轻按在陆好的唇上,拒绝了他的求爱,制止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我不会等你的,”他说:“我也不想跟你玩一时兴起的把戏。”
“你如果以后还想见到我,跟我讲话,那就收起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