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哎呀你打这么狠做什么呀!”
覃京墨从旁边冲上来拉住陆确明的手。
陆确明极力在平息怒火, 但呼吸一下比一下重:“我现在不打他狠一点,等会儿就有更狠的等着他!”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陆确之就算再做错事,他也是你小叔,当着公司那么多人的面打他, 你怎么想的?这些年教你的都忘到脑袋后面去了是吗?”
“说!你到底为什么打他!”
陆好抿紧嘴唇, 脸上的手掌印清晰得吓人, 从颧骨到下颌,红得发紫, 可见刚才那一巴掌陆确明使了多大劲。
覃京墨站在旁边看着儿子的脸,眼泪顿时就下来了,想伸手去摸,又怕弄疼他,最后只能抱住陆好,把头埋在他肩上哭。
陆确明被她哭得心烦意乱:“你现在这样护着他,等会儿到了爸那里你还能护着是吗?”
“我是他妈, 我不护着谁护着!”覃京墨抬起头,双眼通红:“你们要打就打我吧!他都这么大了, 你还要打他的脸, 这是打定主意要让外人看笑话不是吗?你打吧,把他打死算了!反正他不是你的儿子,是我一个人的儿子,就算打死了你也不会心疼。”
“你!”陆确明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 嘴唇动了动, 最后重重地叹了口气。
见母亲哭得这样伤心, 陆好抬手轻轻回抱住她, 掌心贴着后背,一下一下地拍。
屋内哭声绰绰, 门外忽然传来声音:“老先生让宝嘉小少爷现在去竹园找他。”
覃京墨肩膀猛地一抖,陆确明沉默了两秒,抬脚往外:“走吧。”
“老先生说了,”门外的人开口:“让宝嘉小少爷一个人去。”
“不行!”覃京墨几乎是立马反对:“我要跟宝嘉一起去。”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躬了躬身,然后便走了。
覃京墨坚决不同意,陆好松开她:“不用的妈妈,我自己一个人去就行了。”
覃京墨的眼泪又涌出来:“宝嘉,”
陆确明把她拉到自己身边,下颌绷得紧紧的,朝陆好抬抬下巴,示意他赶紧去。
竹园在陆家老宅的西北角,绕过一片假山石景就到了,四周种着密密的竹子,冬天风穿过去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低语。
陆好推开竹门,茶香先一步涌出来,裹着一点炭火的温度。
陆振山盘腿坐在茶桌前泡茶,洗茶,注水,出汤,动作慢而稳。
陆好走到屋中/央站定:“爷爷。”
陆振山没看他,手上动作也不停:“跪下。”
陆好结结实实跪在青砖地上。
炭火在炉子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茶汤从公道杯里注入品茗杯,陆振山浅浅喝了一口。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陆振山终于放下茶杯,慢悠悠抬眼看过来。
“你爸打你了。”
“嗯。”
陆振山轻哼一声:“他倒是敢护着你。”
又话锋一转:“知道自己错了吗。”
陆好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就板板正正跪着。
陆振山看了他几秒,倒也没有动怒,他重新给自己倒了杯茶,随口问:“听宝珠说,你想进公司。”
“嗯。”
“为什么。”
陆好抬眸看他:“我不可以进吗?”
陆振山气定神闲道:“我让你说理由。”
“”陆好说:“学校的课我已经学得差不多了,马上也要放寒假,我想趁这个时间进公司看看,替姐姐分担。”
“是吗,”陆振山拿起茶巾慢条斯理地擦手:“我怎么听人说,你前段时间一直在往荷兰飞,这次甚至在那边待了半个月。”
陆好垂在身侧的手掐住大腿。
“你是觉得我老了,不管事了,随便说两句话就能敷衍我,是吗。”
“不是。”
陆振山冷笑一声,起身的时候接过旁边侍者递过来的拐杖。
他腿脚不好,拄着拐杖一晃一晃地经过陆好面前,走到他身后,然后举起拐杖挥在陆好背上。
陆好咬紧牙关,一声不吭,后背的肌肉隔着大衣紧绷成硬邦邦的线条。
等到第五下打完,陆振山拄着拐杖咳了起来,咳得整个身子都在颤。
侍者连忙上前要扶他胳膊,被一个眼神制止。
陆振山站在原地换了好一会儿,呼吸从急促慢慢平复下来,重新走到陆好跟前。
“我从前不知道陆确之在和他鬼混,”陆振山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孙子:“不仅不知道,还让他堂而皇之地来吃家宴坐主桌,简直荒唐至极!”
“现在他们两个既然分开了,我权当过去的事不存在,我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