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清欢怒其不争地扶额,让桂华带人暂且堵上了他的嘴。
常府侍女很快收拾出一间无人的厢房。沐清欢领着敏敏进去坐下,温声道:“放心,我没打算问罪,只是想同你闲聊几句。”
她递过一张帕子,让敏敏擦去眼角泪痕:“你与常文镜,是何时生出情愫的?”
敏敏抽噎着回话:“大约……是伯爷过世以后。”
“如今魏泽是否知情?”
敏敏沉默半晌,轻轻点了点头。
问完这两句,沐清欢已依稀猜测出事情全貌。
常远猝然离世时,常文镜必定心神俱溃。彼时敏敏在旁温柔宽慰、悉心相伴,互生情愫也是水到渠成。
只不过,二人之间偏偏又横亘着一个魏泽,以致牵扯出一连串复杂曲折的纠葛。
沐清欢沉吟片刻:“若你们二人两情相悦,本公主可以为你们赐婚。”
敏敏眸光亮起一瞬,又很快黯淡下去:“多谢公主好意,只是……民女不愿拖累常公子。”
厢房的屏风之后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很快归于寂静。
沐清欢柔声安抚一番后,敏敏终于止住了哭泣:“几个月前,常公子剖白心意时,恰逢民女的兄长想把民女卖给一位富商做妾。为摆脱困境,民女当即便答允了常公子。”
“可事后回想,常公子家世远非我能高攀。如今又因我之故,害得他与魏公子多年友谊生出嫌隙,民女心中实在惶恐不安。”
屏风后的动静比方才更明显几分。敏敏抬眼望去,见沐清欢并未留意,便也只当是错觉。
沐清欢抬眼,静静打量着眼前的少女。
她生得很美,眉目清丽温婉。此刻泪痕未干,更显出一派弱柳扶风之态,极易让人激起保护之心。
半晌,沐清欢缓缓开口:“你还记得上次见面时,我问过的话么?”
上一回见到敏敏,是常文镜为了替她创造机会与魏泽对峙,悄悄把她兄妹二人带入行宫,最终被沐清欢撞破。
当时沐清欢被迫替常文镜收拾残局,了解内情之后曾劝过敏敏,想一想自己究竟想要怎样的人生。
敏敏惭愧地垂下头:“民女曾经思量过,可直到如今,仍然答不出公主的问题。”
沐清欢思索片刻,忽然闪过一个念头:“既然如此,你是否愿意随我一起去江南?”
屏风之后,隐约透出常文镜极力挣扎的影子。沐清欢恍若未见,只循循善诱道:“如今你想不明白,是因为身边每个人都在逼迫你做出抉择。但若你有机会跳出眼前的处境,或许很快就能有新的感悟。”
这番提议的背后,也藏了沐清欢的私心。
多年以来,江淮只有魏泽与常文镜这两位好友。魏泽心思太重,沐清欢不愿他与江淮过多接触;而常文镜性情纯粹,若日后能去往江南,江淮的身边也不至于太过孤单。
如今,关于沐清欢封地一事的讨论已传遍大街小巷。敏敏也有所耳闻,不由有些意动:“不知,民女能为公主做些什么?”
“我在江南新置办了许多产业,绣坊、酒楼、茶肆、钱庄……一应俱全,你可以逐一尝试看看。”
“即便这些都不感兴趣,在这个过程中,你也很可能寻到真正热爱的东西。”
最终,敏敏并未一口应允。恰逢世子夫人折返回来,沐清欢也不再多说,探望过老夫人与伯夫人之后,便起身告辞离开。
回府之后,沐清欢迫不及待地开始给江淮写信。
“近日京中诸事烦扰。但已有了些眉目。等下一封信寄出时,想来便能够尘埃落定。”
“前几日陈器上门拜访。我从他口中得知,你在翰林院时,竟有几位资历深厚的同僚联合起来排挤于你,屡次出言讥讽,还时常阻挠你的公务,简直可恨至极!”
“阿淮,为何这些苦楚,你从来不肯对我倾诉?”
“你大约又要说自己并未介怀,可我却无法忍受你被人欺侮。昨日在府中设宴,我专程设计引他们丢丑,又当众斥责几人品性不端。”
“可惜你不在场,没能亲眼瞧见他们青白交加的面色,分外精彩。”
“今日我还撞见了一桩奇闻,常文镜居然同魏泽的前未婚妻敏敏姑娘萌生情愫。你的两位好友也因此生出龃龉。倘若他们知晓你还在,定会争相请你出面评理。”
“阿淮,你若好奇后续如何,就给我回一封信,说你想我。”
作者有话说:
其实常文镜与敏敏这对,我之前埋过伏笔的。不过是好久之前了,不知道有没有人留意到……
第74章 手令
关于封地的提议沸沸扬扬争执了月余, 终于在四月初尘埃落定。
皇帝于病中下旨,褒扬永昭公主曾于危难中护持太孙、匡扶朝纲的功绩,特赐淮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