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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锁是家中每个孩子都有的物件,她便托当地的匠人临时打了一枚。只是……北境的匠人手艺终究比不过京城,又是仓促赶制,做工算不上精巧,还望你不要介意。”

    薛凌说完,又补上一句:“不必有所顾虑。爹娘的意思是,无论有没有缘分,这些都是他们的一点心意。”

    沐清欢双手轻轻按在江淮的肩头:“阿淮,你可以好好斟酌一番再做决定,不用太过难为自己。”

    说罢,她冲薛凌使了个眼色,示意二人先出去暂避,容江淮整理心绪,再慎重考虑。

    “不必斟酌。”

    江淮低哑的声音响起。他握住契书的手轻轻颤抖,眸中一片潮湿。

    半生漂泊孤苦,他从未奢望过能拥有至亲的温暖。

    沐清欢说得轻描淡写,他却能够想见,她在背后周旋了多久,才费尽心思替他铺好了台阶。

    所谓的祖上同源不过是托辞。安平侯府众人与他素昧平生,却愿意接纳他成为家人,究其原因,都只是因为沐清欢而已。

    半晌,江淮稍稍平复下心绪,缓缓提笔,一字一顿地在契书上落下了姓名。

    数月的筹谋终于尘埃落定。沐清欢望着那行字迹,紧绷的心弦悄然松懈,唇角漾开一丝笑意。

    一室寂然中,薛凌扬起下颌:“好啊,如今我也有弟弟了。来,唤一声哥哥听听。”

    江淮动了动唇,一时有些赧然。

    他偏过脸,对上沐清欢期待的目光。放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缩,迟疑片刻,终于垂首轻声唤了一句:“兄长。”

    薛凌站起身,想要抬手拍一拍江淮的肩。但沐清欢已先他一步,笑盈盈地环住江淮的脖颈,在他侧脸上猛亲了一口。

    江淮的耳根倏然染上红晕。他舍不得推开,又羞于当着旁人的面继续亲近,一时手足无措,左右为难。

    薛凌缓缓坐了回去,生无可恋地望着房顶,极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然而下一瞬,沐清欢朝他伸出手:“你的那份见面礼呢?”

    薛凌瞪大眼睛。

    他专程耗费时间,来江南奔波这一趟,居然还要让他添礼?

    沐清欢扬眉:“怎么,你这个做兄长的,竟然没有给弟弟准备礼物?”

    她压低声音威胁:“别以为我不清楚,昨晚你趁机去我库房里,搜罗了多少东西。”

    薛凌深吸一口气,碍于沐清欢的淫威,终究磨磨蹭蹭地伸手探入衣襟。以一个极为缓慢的速度,取出怀中的一枚羊脂白玉坠。

    玉坠呈水滴型,色泽温润剔透,坠上雕琢的流云与松枝纹样巧夺天工,一眼便知绝非凡品。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递出,目光却牢牢黏在玉坠上,舍不得移开。

    江淮察觉到他的为难,赶忙说:“无妨,兄长……”

    话未说完,沐清欢已经直截了当地从薛凌手中抢了过来。

    江淮立时噤声。他顺从地低头,任由沐清欢为他戴上。

    羊脂白玉坠垂在江淮颈间,愈发称得他瓷白的肌肤莹然生辉。沐清欢仔仔细细地欣赏了一番,满意地赞道:“美玉配美人,才不算可惜。”

    说罢,她冲薛凌挑衅地一笑:“多谢兄长割爱。”

    薛凌失魂落魄地盯着那枚玉坠,半晌仍不死心,试图挣扎一番:“其实,那个……”

    然而,面前二人正静静地凝望着彼此,情意绵绵,无人有空分给他一个眼神。

    薛凌咬了咬牙,只得悻悻离开。刚踏出院子,大门已在他面前砰地关上。

    薛凌消失在视线中的一瞬间,江淮已经克制不住地倾身而上,把沐清欢紧紧拥入怀中。

    一室静谧间,沐清欢凑近他的耳畔,语调温柔:“从今往后,我的亲人便是你的亲人。阿淮,你有家了。”

    江淮埋首依偎在她的怀里,肩头几不可察地轻颤。转瞬之间,沐清欢的颈窝已一片湿润,连带着打湿了她的衣襟。

    亲人。

    多么陌生的字眼。他这一生从未拥有过的、梦寐以求的缺憾,竟在此刻,被沐清欢一一补全。

    沐清欢轻缓地抚着他的脊背,在他耳边低声唤着:“开心吗,淮表哥?”

    她的声音里仿佛带着甜腻的钩子。酥酥麻麻的热意顺着江淮的耳廓蔓延开,一路灼烧至面颊,连带着眉眼间都染上了薄薄的红晕。

    江淮的手臂骤然收紧,箍住沐清欢的腰肢,千言万语哽在喉间,一时反倒讷讷无言。

    沐清欢啄了啄江淮的耳垂,一声一声地接连轻唤:“淮表哥,淮表哥……”

    江淮抬眸,眼底尚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他眸中闪着无声的渴求,迫切地抓住沐清欢的腕子,暗暗使力,想牵着她回卧房里。

    这幅模样实在诱人,沐清欢盯了半晌,才轻轻拨开他的手,“不行,午后还要去给薛凌送行,至少也要等到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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