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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

    果真是沐清欢当日写下的那几支,只是字迹已在风吹日晒之下模糊不清。

    不远处,有香炉青烟袅袅。江淮走到香炉前,似乎想要将花签丢进火中焚烧殆尽。但迟疑半晌,最终还是揣回了袖子里。

    离开菩提寺,他重新回到沐清欢赠给他的那座小院,等待着迎接属于他的结局。

    或许是第二日,或许是第三日……漫长的等待将时间缓慢地拉长,饥饿让江淮逐渐晕眩,有些分不清今夕何夕。

    直到——小院的门被轰然撞开。

    刺目的日光倾泻进来,江淮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门外,羽林卫统领程津站在最前面,身后十余名羽林卫佩着长刀肃立在两侧。

    程津面无表情,抬手比了一个请的手势:“江大人,随我们走一趟吧。”

    诏狱阴暗不见天光,角落里不时传来老鼠的细碎声响。

    江淮在这样的无边幽暗中不知待了多久,直至狱卒前来,将他押往刑室。

    程津立在一众刑具之间,神情冷肃:“虽说刑不上士大夫,但这诏狱里,有的是不留痕迹的手段。江大人若想少受些苦楚,还是趁早招认为好。”

    江淮的视线扫过周围陈列的刑具,神色平静:“所以,我的罪名是什么?”

    “下毒谋害永昭公主。”

    “三日前的清晨,公主殿下被发现呕血昏迷于寝房。太医诊治之后,认定系中毒所致。”

    程津观察着江淮的反应:“羽林卫在你的院落中搜出了同样的毒药。而根据公主府下人的证词,公主毒发之时,也只有你一人在侧。

    下毒?

    江淮轻轻笑了一声。

    看来,自他从贵妃宫里走出来的那一刻,无论他是否存了歹心,这项罪名都注定要扣在他的头上。

    他缓缓闭了闭眼:“我认罪。”

    大概是从没有遇见过这么配合的犯人,程津猝不及防地卡壳了一瞬,原本准备好的话术硬生生卡在了喉间。

    反应过来之后,他继续追问:“太医诊断过,公主中的毒乃宫廷秘药牵机,按理绝不外传。”

    “而你的同僚指证,四日前下值之后,你被一名宫女单独唤走,不知去往何处。”

    程津的语气再度冷肃:“所以,江大人是受了何人指使?”

    江淮直视着程津,平静道:“无人指使,都是我一人所为。”

    “江大人的嘴倒是硬,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硬过诏狱里头的刑具!”

    程津指了指墙上挂着的鞭子:“这是诏狱中特制的熟皮软鞭,外头裹着层层棉絮,虽不见血、不留伤痕,但痛楚却只增不减。”

    他又指向另一处:“而这个,是最常见的拶指之刑,但外头裹着软布,只伤筋脉,不会在皮肉上留下痕迹。”

    “江大人也不希望,自己写得锦绣文章的一双好手,就这样生生废掉吧?”

    两厢对峙许久,江淮依旧不为所动。

    程津终于失去了耐心。他挥了挥手,便有狱卒上前,粗暴地把江淮按在拶具之上。

    好痛……

    剧痛由手指迅速席卷至全身,仿佛有无数利刃撕扯着灵魂。

    江淮浑身冷汗涔涔,脱力地靠在冰冷的墙上。

    这样脆弱的时刻,人总会下意识寻找一处寄托,以求得精神的慰藉。

    江淮想要喊一声娘亲,可他的娘亲并不会把他抱在怀里,柔声安慰。

    他想要喊皎皎,可他的皎皎,却偏偏是亲手置他于今日境地的那个人。

    于是直到最终,江淮依旧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承受了这一切。

    模糊的视线中,狱卒似乎再一次拿起了刑具。

    江淮闭上眼,但下一刻,剧痛却并未再度袭来。

    一名差役快步冲进来,带着匆忙而焦急的神情,附耳向程津说了些什么。

    时间在沉默中被无限拉长。半晌,程津目光沉沉地对着江淮审视片刻,随后转身离去。

    狱卒替江淮脱去刑具,把他重新押回了另一间牢房。

    不知是诏狱自有规矩,还是有人费心安排,这间牢房相比之前要整洁许多,送来的饭菜也尚能入口。

    几日没有进食,江淮的胃在痉挛中隐隐作痛。但这丝痛楚与十指连心的折磨比起来,显然已不值一提。

    他用尚且完好的右手拿起碗筷,略微吃了几口便放下。

    诏狱之中分不清白日与黑夜。不知又熬过多少时日,牢门再度开启,江淮被带到了大殿之上。

    目之所及,沐清欢面如金纸地坐在皇帝下首,不时发出轻声的咳喘。

    分明是夏日,她身上却搭着厚厚的毯子。

    江淮瞳孔微微一缩——

    沐清欢的中毒竟然不是伪装?

    作者有话说:

    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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