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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女奴的神情骤然黯淡下来,沐清欢又补充了一句:“你没有证据。”

    即便有,皇帝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六品官的死,惩治他如今最为钟爱的宠妃。

    剩下的这句话,沐清欢只掩在心里,没有说出来。

    但女奴的眼神很快重新亮起:“没关系,只要么主能把我送到昭仪的宫里,我便有机会亲自向她报仇!”

    然而,沐清欢依旧拒绝了她的请求。

    于情,彼时赵昭仪对沐清欢有患难扶助的恩义;于利,沐清欢虽然同情女奴的遭遇,也不会为替她主持公道,去得罪一位育有皇子的宠妃。

    沐清欢说:“忘掉这件事。我会设法把你带出永巷,好好活下去吧。”

    “不!”女奴只死死拽住沐清欢的袖子,“若不能复仇,我活得再久,又有什么意义?”

    女奴顶替的罪眷,家中算不得什么大罪。沐清欢十分轻易地把她捞出了永巷,给她安排了一个花房的差事。

    或许是对方眼中的执念太深,也或许是被她的经历触动情肠。沐清欢最终向花房的掌事宫女嘱咐,让珠儿自行选择差事。

    她可以在花房中安静地侍弄花草,也可以揽过往各宫送去花草的活计,寻求她等待的机会。

    一年、两年。大多数时日里,宝珠都静静待在花房中,只偶尔往各宫送去花草,从不主动招惹是非。

    沐清欢以为宝珠已经放弃,便也不再关注她的消息。直到某日听见有人议论,一位花房的宫女培育出了让赵贵妃都忍不住赞叹的兰花品种,被贵妃指明调去了翠微宫。

    翠微宫中,贵妃安静听宝珠说完泣血的过往。

    跳动的烛火映在她的脸上,衬得贵妃的面容明暗不定。良久,她幽幽地叹了口气:“百密一疏啊。”

    若无当年宝珠告知,沐清欢根本不可能联想到,贵妃并非赵氏亲女这等秘闻。也更不会顺着这条线索,一路查出她来自扬州天香阁。

    见贵妃毫无悔意,宝珠面上怒意更甚,想继续再骂,被沐清欢阻住。

    时辰不早,沐清欢担忧迟则生变,直接示意宝珠动手。

    两名内监几步上前按住了贵妃,宝珠再不犹豫,端起酒壶欲灌下——

    “等等,”贵妃开口,看向沐清欢,“我不想一个人孤零零死在这里,公主殿下陪我说说话吧。”

    沐清欢冷冷道:“我同贵妃娘娘没什么好说的。”

    “听完了旁人的故事,公主不想听听我的故事吗?”

    看沐清欢神色显然不感兴趣。贵妃把玩着酒盏:“若公主肯听,我愿意即刻喝下,当作是畏罪自裁。”

    “但若公主强行灌给我,让我留下什么挣扎的痕迹。恐怕……会被陛下怪罪呢。”

    一片死寂中,沐清欢忽然回想起淑妃意味深长的反问来。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在宝珠不甘的眼神中,示意放开贵妃。

    几名宫人退到了不远处。贵妃缓缓倒出一杯酒:“药效多久发作?”

    “半个时辰。”

    “足够了。”

    说罢,贵妃再不犹豫,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沐清欢依约坐了下来,神色却依然警惕。

    贵妃望着窗外的月色:“其实,若柳氏晚几年出现在京中,我是很乐意善待她的。”

    “毕竟,知晓我过往的旧人都死了。有时回想起来,觉得自己再如何风光,却也如同锦衣夜行,了无意趣。”

    她看向沐清欢,露出一缕怅然:“公主,你是金枝玉叶,自幼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自然不会明白,对世间许多人来说,单单活着就已经十分艰难了。”

    “我十六岁那年,便已是名满扬州的花魁,得无数人竞相追捧。鸨母有心待价而沽,便给了我挑选恩客的权利。”

    她沉浸在回忆中:“那时候,许多风流才子争相为我题诗作赋,只求能得我回眸一顾。”

    “直到一个寻常的午后,一名衣着华贵的男子踏入天香阁,点名要我去伺候。那人面目阴沉,神情中满是倨傲。”

    “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人物。大多仕途失意,分明看不起妓子,却还要在妓子身上发泄郁气。”

    “我当即便回绝了他,却没有料到,他竟是来自京城的慎王殿下。”

    慎王?

    沐清欢回忆片刻,才想起这是皇帝的一位堂兄。因其早年在储君之争中支持过皇帝的兄长,一直不被皇帝所喜,早早被排除出核心的权力圈层,死得也悄无声息。

    贵妃的语气陡然尖利:“被我拒绝之后,慎王恼羞成怒,当日夜里便潜入天香阁,划烂了我的脸!”

    沐清欢心中微惊。贵妃停顿一瞬,平复自己的气息,继续说:

    “我惹上这样的祸事,前一日还拿我当亲生女儿的鸨母瞬间翻脸,扣下了我多年积攒的家当,将我扫地出门。原本海誓山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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