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华向来沉稳,极少有这样惊慌的时候。沐清欢上前:“放心,阿佑身上并无大碍。”
桂华却缓缓摇头,神情凝重:“江公子尚在昏迷中,公主尽快去瞧瞧吧。”
“你说什么?”
沐清欢一时怔住,几乎疑心自己听错了。
“刺客抓住空当袭击时,宸王恰在江公子身边不远。是江公子扑上去替宸王殿下挡了一刀。虽然未被刺中要害,但如今仍在昏迷之中。”
沐清欢只觉脑海中一片空白,眼前天旋地转。
她隐约想起,自己向阿佑冲过去时,那个替阿佑挡刀、蜷在地上的人,仿佛抬头看了她一眼。
而她提着裙摆匆匆掠过他,没有在江淮身上有一瞬停留。
回头看向大殿,江淮已被人抬去医治,唯有一片触目惊心的血迹留在光洁的地砖上。
那样多的血流出来……江淮是怎么忍住没有呼痛的?
是因为对她失望至极吗?
难以言喻的心痛与恐慌瞬间裹挟了她,沐清欢面上血色尽失,猛地攥住桂华的手:“他在哪里?快带我去见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结案
因江淮救下宸王有功, 皇帝特许腾了附近一处空置的宫殿,供其静养。又让两名太医留守于此,替江淮诊治。
沐清欢轻声踏进殿内。
药味与残留的血腥气混杂在一起。江淮静静躺在床上, 原本的血衣已被换下, 胸口与肩背缠绕着厚厚的绷带。
不过几步的距离,沐清欢却仿佛走了许久。
等走到床榻边,只看到江淮面色惨白, 双目紧闭,唇瓣淡得几无血色。
沐清欢心口骤然一紧,热泪随即潸然落下。她颤抖着抬手探了探江淮的鼻息, 又想去触碰他冰凉的脸颊。
太医连忙劝阻:“公主, 江公子尚在昏迷之中,实在不宜惊扰。”
沐清欢收回手, 与太医一同走到外间, 迫不及待问:“他的伤势究竟如何?”
太医回道:“江公子万幸没有伤及肺腑。但刀伤颇深,加之失血过多,终究伤了元气, 需得将养两月以上,才能慢慢康复。”
听闻没有性命之忧,沐清欢高悬的心稍稍放下:“那便劳烦太医费心照料,事后本公主定有重谢。”
短短一日之间,心情连续跌宕起伏, 沐清欢早已身心俱疲。送走太医后, 她重新回到床前, 靠坐在一旁的榻上守着。
桂华忍不住上前劝阻:“公主,您先回瑶光殿歇息吧。等江公子醒了,再让人去喊您。”
瑶光殿是沐清欢出宫开府前的住处。殿内陈设一如往昔, 且照旧有人打扫。有时沐清欢进宫请安,若被皇帝留至天色已晚,也会去瑶光殿住上一夜。
沐清欢摇头:“今日我已经丢下他一次了。”
至少,也要让江淮在醒来时,第一眼便能看见她。
江淮醒时已是半夜。跳动的烛火中,沐清欢正伏在他的枕边,陷入浅眠。
她显然睡得极不安稳,眉头微微蹙起,神色也藏着化不开的忧虑。
江淮身上没什么力气。努力了片刻,才缓缓抬起手,抚上沐清欢眼角残留的泪痕。
指尖刚刚触到皮肤,沐清欢便猛然惊醒。迷蒙了片刻之后,顿时激动:“阿淮,你醒了!”
原本安静的殿内顿时忙碌起来。宫人快步取过炉上温好的汤药,值守的太医则迅速进殿,再度检查伤势。
内侍小心地扶着江淮半坐起身,靠在身后的软垫上。正想要将药碗递到江淮手中,却被沐清欢接过:“我来。”
沐清欢从未照料过人服药,动作并不熟练。好几次,递出去的汤勺都险些磕在江淮的齿间。
但江淮似乎毫无察觉,只配合地一口一口咽下,唯有安静的目光始终落在沐清欢身上。
一碗汤药见底,太医略略嘱咐几句,很快与宫人一起识趣地退了出去。
江淮重新躺下,再抬眼时,便对上了沐清欢的一双泪眼。
“一定很痛吧,”沐清欢颤抖着想去触碰江淮的伤处,但又硬生生收回,“阿淮,对不起。”
“我不知道是你。如果知道,我一定不会把你丢在那儿……”
满腹愧疚堵在心头,沐清欢几乎语无伦次,无法再说下去。
她的热泪一滴滴砸在江淮手背上。半晌,江淮轻轻叹了口气,吃力地抬起手,拭去沐清欢颊上的泪痕。
“皎皎,我没有怪你,”他的气息虽然虚弱,语调却依旧平和,“人生在世,本就有许多事要排在情爱之前。”
“我孤身一人并无挂碍,才能将你放在最先。”
“可你不同。你既有亲人,也有不得不顾及的责任。”
重伤倒在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