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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的揣测与猜忌愧疚。

    他牵起沐清欢的手放在胸前,许久之后,才轻声说:“谢谢你,皎皎。”

    *

    又过了十余日,沐清欢再一次登门,往柳姨娘如今居住的宅院而去。

    这段时日,沐清欢每天都会送去数箱礼物。以至于,柳姨娘过上了前半生从未奢望过的安逸生活。

    穿不完的各色锦缎、琳琅满目的珠宝首饰,每日变换的各色珍馐……实在让她眼花缭乱,瞠目结舌。

    此外,公主还派来了数名仆从随侍左右。公主府的仆从皆察言观色、事事妥帖,难得让柳姨娘尝到了受人敬重的滋味。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那些丫鬟仆妇总爱围着她絮絮夸赞,大力吹捧她教子有方。又称江淮得公主青睐,未来定然仕途坦荡。日后即便入阁拜相,亦是唾手可得。

    柳姨娘并不敢给这些仆从脸色看,却也做不到跟着她们应和,便只能勉强扯出几分笑意,含糊地敷衍过去。

    在沐清欢原本的计划中,对待柳姨娘的方式便是这般徐徐图之。先逐渐挑起她的不甘,再寻机攻破她的心防。

    但如今事态紧急,容不得沐清欢慢慢周旋,便只能提前同对方摊牌了。

    眼下,进屋落座后,沐清欢先是温声细语地关切了一番,才道出此行的目的:“我前几日得了一副美人图,或许同柳姨娘有几分渊源,想请你来辨认一番。”

    在柳氏不解的眼神中,沐清欢示意桂华将带来的画像徐徐展开。

    画中是一位容色绝艳、风姿绝代的美人。她梳着高高的随云髻,眉目间婉转含情,只一眼,便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画像上的女子,姨娘可认得?”

    柳姨娘的目光迟钝片刻,才缓缓聚焦在画像上。待看清那幅熟悉的眉眼,她立时瞳孔骤缩。

    她的唇瓣轻轻颤抖,却又在最后一刻止住了话头:“世上相似之人不少,奴婢或许曾见过,但一时也不能确定。”

    “柳姨娘说的不错,按理,你确实不该与此人相识。”

    沐清欢凝视着柳姨娘的神情,微微一笑:“因为这画像上的人,正是如今宫中的贵妃娘娘。”

    在柳氏无法掩饰的震惊中,沐清欢悠然道:“赵贵妃,元丰六年选秀入宫,初封美人。元丰八年诞下四皇子,晋为婉仪,九年,晋昭仪,十二年,越级晋贵妃。”

    “贵妃娘娘十余年来盛宠不衰,仅凭一人便足以让后宫粉黛失色。”

    柳氏面上震撼无以复加,喃喃道:“贵妃?”

    “不止如此,若来日四皇子顺利登基,贵妃娘娘还可能坐上太后之位呢。”

    在柳氏变幻的神色中,沐清欢继续说:“贵妃日日以牛乳沐浴,饮食皆由太医精心调养。如今虽年岁渐长,容颜却依然娇媚,望之如二十芳华。”

    她的目光在柳姨娘憔悴的面容与零星可见的白发上轻轻扫过。

    柳氏的面上依稀可见从前美貌。但是侯府后院的蹉跎与经年难以释怀的丧子之痛,为她蒙上了一层风霜,显出与年岁不符的沧桑憔悴。

    沐清欢轻轻叹了口气,不由得惋惜:“算起来,姨娘与贵妃娘娘的年纪应当相差无几,但如今一眼看去,姨娘倒像是能做贵妃娘娘的母亲了。”

    柳姨娘竭力抑制住难堪的神色。半晌之后,才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奴婢是无福之人,如何能与贵妃娘娘相较?”

    “是吗?”沐清欢抚着腕上的翠绿镯子,“姨娘相信命运天定,可本公主却从不信天意。”

    “更何况,姨娘年轻时的容貌,也未必有贵妃娘娘逊色呢。”

    话音落下,室内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趁柳氏此刻心绪纷乱,沐清欢直接下了一剂猛药:“只是我原本还以为,姨娘一眼就会认出,画像上的人是当年天香阁中红极一时的映雪姑娘。”

    “也是,江淮的亲生母亲。”

    柳姨娘面上大骇,身形随之剧烈地一晃,险些瘫倒在地:“奴婢……不知公主在说什么。”

    “本公主既然敢说出来,自然有充分的证据,”沐清欢居高临下地望着她,“虽然兴平侯已逝,但你蓄意欺瞒、混淆血脉,若送去官府,至少也是流徙重罪。”

    柳氏的身子拼命颤抖,几息之后,才强撑出镇定的神情:“公主若真有十足的把握,也不必想方设法在这里逼问奴婢了。”

    沐清欢眼中划过一丝意外,随即轻轻叹了口气:“你不愿承认也无妨。过惯了平静的日子,谁愿意主动置身于风浪之中呢?”

    “只是你可曾想过,江淮如今已入朝为官,来日必定有面见贵妃的机会。一旦贵妃见到他,只需顺藤摸瓜,便会查出,有一个知晓她全部底细的人如今就待在京城。”

    “姨娘觉得,若不尽快将你除去,贵妃娘娘日后还能睡得安稳么?”

    沐清欢欣赏着柳姨娘僵滞的神色:“你抱养了她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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