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敏怯怯摇头:“其实从几年前开始,魏公子就对我日渐冷淡。后来我兄长时常去赌坊,魏公子劝过几次以后,便愈发疏远了。”
“赌坊?”沐清欢顿时坐直了身子,严肃起来。
她原以为只是魏泽势利,没想到其中竟还有这样的隐情。
敏敏赶忙说:“并非女郎想得那般。兄长虽然去赌坊,但平日里待我还是极好的。”
看敏敏怯生生的模样,沐清欢强行咽下想要冲口而出的嘲讽,沉默下来。
敏敏幼年丧父,由母亲和兄长抚养长大,大约早已习惯于听从兄长之言。若只因她对兄长心存幻想便横加指责,难免显得有些高高在上。
沐清欢在心底叹了口气。一个无人倚仗、心志软弱的少女,如今又失去了自小订下的婚事。
若无人拯救,她的前路,几乎可以预见要走在泥泞里。
沐清欢并不喜欢管这样的闲事,可脑海中忽而闪过江淮的身影。
若换作是江淮,只要力所能及,便一定会伸出援手。
想到这里,沐清欢轻声对敏敏承诺道:“回去吧,你的兄长会走上正途的。”
“但……你也要好好想一想,自己想要过怎样的人生。”
*
琼林宴之后,接踵而至的便是一场场曲江游宴。大多由后宫妃嫔或者宗室中的内命妇牵头,邀各家相熟的公子小姐同游宴饮。
今日这场由淑妃主持,为着她如今执掌六宫,几乎所有在芙蓉苑中的官眷皆赶来捧场。
沐清欢甫一到园子里,便有许多官眷上前攀谈。各自礼貌寒暄一番后,才得以脱身。
场地上安排了投壶、射覆、双陆等诸多玩乐的项目。沐清欢挨个走过去,视线扫了一圈,也没瞧见江淮的身影。
常文镜原本正在投壶。见沐清欢漫无目的一般四处乱逛,自觉先前惹出的祸事终于找到了可以稍稍弥补的机会,忙主动凑上来,殷勤道:“公主是要寻江兄吗?我方才瞧见,江兄似乎在假山后头同嘉禾郡主说话呢。”
嘉禾郡主?
沐清欢愣了一瞬,才意识到嘉禾郡主指的是侯府嫡女江莹。
殿试过后,皇帝想起兴平侯府悬而未决的爵位,特意召兴平侯夫人入宫觐见。
侯夫人着一身一品诰命服入宫,言辞恳切,以先夫兴平侯江玮之罪责,上表请皇帝收回侯府世袭爵位。
皇帝起初并未应允,侯夫人再三恳求后,皇帝方才准奏。随后另颁旨意,封侯府嫡女江莹为嘉禾郡主,赐婚于平昌郡王府二公子。
沐清欢曾与平昌郡王府有过往来。郡王妃与世子妃皆性情温厚,二公子亦是容貌俊秀、品性端正。因此这门婚事于江莹来说,已是难得的良缘。
至此,沐清欢兑现了昔日同侯夫人的全部诺言。而作为新封的郡主,江莹自然也在此次曲江游宴的名单中。
沐清欢顺着常文镜所指的方向走去。
距离琼林宴已经过去了三日。很显然,江淮丝毫不记得自己酒醉之后的情态和承诺。
她忽略掉心里的一点失落,转而盘算起来。改日若能找到机会,再给江淮灌一回酒……
沐清欢不由得心猿意马起来。面上挂着期待的笑意,加快了脚步。
*
另一边,江淮正在极力忍受江莹的纠缠。
他十分后悔,自己为何要因为不喜热闹,而独自走到僻静处散心。
江莹絮絮地说着:“兄长,自来到行宫,我几次让人给你送信,你为何都不愿见我?”
“我并非因你高中探花才来寻你。从你搬出侯府之后,我便一直想去探望,可母亲把我关在家中,不肯放我出门。”
江淮神色冷淡地打断了她:“你到底想说些什么?”
江莹急道:“兄长,你难道忘了我们从前的情分吗?当年你刚回侯府不久,风寒发热来势汹汹,是我替你找来郎中,为此还被母亲责罚禁足……”
江淮的眼底带了几分讥嘲:“那你是否还记得,我是因何染上风寒?”
“你不许我去书院,逼迫我陪你嬉闹。见我不肯,便故意把玉簪扔进湖里,逼我去捡回来。”
无论侯爷还是侯夫人,都对这个仅存的嫡女极尽宠爱。下人们唯恐江莹发怒告状,便径直按着江淮,把他推进了冬日的冰湖里。
彼时江莹似乎只有五六岁。尚不懂太多道理,便已然现出骄横恶毒的性情。
江莹辩解道:“兄长,你我毕竟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妹。那时我年纪小不懂事。之后也已经尽力弥补,你到如今还耿耿于怀吗?”
她说的弥补,便是要江淮继续花费自己做功课的时间陪她。再如同恩赐一般,送些毫无用处的绣品或糕点。
江淮不耐再同她说下去,转身欲走:“你我之间本就没什么手足之情。如今你已有富贵坦途,更无需再来纠缠于